一、引言 近年来，多功能产品凭借其功能集成优势在消费市场占据重要地位[1]。以多功能家具市场为例，行业数据显示2017至2027年间该市场的年复合增长率预计达7.5％，总规模将突破132亿美元。与单功能产品相比，多功能产品在功能多样性、使用效率和便捷性等方面均表现出显著优势。然而，功能复杂性带来的认知负荷可能引发消费者的决策困难和使用挫败感[2]。在此背景下，探究消费者对多功能产品偏好的影响因素具有重要的市场实践价值。 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多功能产品的特性层面，探讨消费者对这些产品的直接反应。例如，已有文献系统考察了功能使用率的评估[3]、特定属性性能的感知[4]、功能学习与接受度[5]，以及多功能属性组合的偏好模式[6]。然而，与产品特性无关的个体因素(尤其是心理状态)如何影响消费者对多功能产品的偏好，目前仍缺乏深入探讨。 与此同时，在当代社会加速发展的背景下，时间压力已成为全球性现象。研究显示，越来越多的消费者认为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忙碌[7][8][9]。这种普遍的忙碌感不仅影响着消费者的日常行为模式，也深刻影响着他们的消费决策。因此，探讨个体忙碌感知如何影响消费者对多功能与单功能产品的偏好显得尤为重要。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忙碌感知普遍存在[10]，消费者对忙碌的体验和理解却存在显著差异，这种差异主要由于不同的价值、职业道德、社会地位[10][11]等会引发不同的心态。忙碌心态是个体在反复感知忙碌之后所形成的稳定心理倾向和心态。忙碌感知是心态形成的前提，而心态则是影响消费者行为的深层心理机制，它不仅包含认知评价，还包含价值判断和情绪反应，可分为积极和消极两类。因此，忙碌感知是心态形成的前提，心态是影响消费者行为的深层机制[12][13]。本研究将忙碌感知作为个体对环境的一种主观体验，并进一步区分其可能引发的两种典型忙碌心态：(1)积极忙碌心态，表现为将忙碌视为个人优势和意义的来源[9]、社会地位的象征[7]以及生活充实的体现[10]，这种心态有助于提升个体的自我价值感和心理满足感；(2)消极忙碌心态，表现为将忙碌视为心理负担，从而产生压力体验和认知资源耗竭[9][10]。本文提出，不同忙碌心态通过影响心理资本(包含自我效能感、希望、乐观以及韧性四个维度)，进而影响个体对于多功能产品和单一功能产品的偏好。具体而言，积极忙碌心态通过提升心理资本水平，增强个体处理复杂信息的能力，从而产生对多功能产品的偏好；而消极忙碌心态则通过削弱心理资本水平，促使个体采取信息简化策略，最终导致对单一功能产品的倾向性选择。 此外，购买任务(为自己购买vs.为他人购买)在这一影响机制中起到调节作用。在自我购买情境下，消费者的产品选择显著受其心理资本水平的影响，积极忙碌心态者更偏好多功能产品，消极忙碌心态者则偏向单一功能产品。而在为他人购买时，产品功能的普适性和综合价值成为更重要的决策依据，使得忙碌心态的影响效应减弱，多功能产品因其广泛的应用场景和潜在的增值优势而获得更高偏好。 通过四个实验研究，本文系统验证了忙碌心态对产品功能偏好的影响机制，揭示了心理资本的中介作用，并考察了购买任务的调节作用。研究不仅拓展了消费者行为领域关于心理状态与产品偏好关系的理论研究，更为企业根据消费者的忙碌状态，在产品设计和营销策略上制定针对性策略提供了实证支持，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二、文献回顾和假设推理 (一)积极忙碌心态和消极忙碌心态 在日常生活中，人们普遍经历不同程度的忙碌状态，进而产生忙碌感知。感知忙碌被定义为个体主观感觉自己有许多必须完成的任务(例如，与工作相关的任务)，并且需要花费长时间来处理这些任务[7][12]。值得注意的是，个体对这种心理状态的认知评价存在显著的效价分化[13]。然而，个体对这一感知并非被动接受，而是会在既有价值观、资源状况和心理资本的作用下，对忙碌进行主观的认知评价与意义建构。具体来说，个体会评估忙碌是否可控、是否与个人目标一致，以及是否能带来社会认可与自我成长。当个体在认知上将忙碌解释为积极可取的信号时，会逐渐内化为一种稳定的心理取向，表现为积极忙碌心态[7][10]；反之，如果个体在解释过程中将忙碌视为超出资源承受范围的压力源，则更可能产生持续的紧张与不满，从而形成消极忙碌心态。这种由感知到评价、再到心态的过程，体现了忙碌心态作为认知和情感双重建构结果的特征[9][10]。基于情绪评价理论，本研究将忙碌心态区分为两个关键维度：积极忙碌心态和消极忙碌心态。 积极忙碌心态表现为个体对忙碌状态持积极认知和接纳态度，即使面临繁重任务也不将其等同于时间压力，强调对忙碌的积极认知框架[10]。这类个体将忙碌视为荣誉和地位的象征，尤其是在知识型社会中，高学历、高社会地位的个体往往更忙碌，并因此获得更高的工作能力评价和自我成就感[10]。这种心态使个体能够从忙碌中获得满足感和积极体验。积极忙碌心态会激发个体自我提升、复杂加工以及进行扩展性选择。相比之下，消极忙碌心态则与时间压力和工作紧张感、工作耗竭等紧密相关[9][10][11]。持消极忙碌心态的个体更容易产生压力、焦虑和自我消耗等负面情绪，强调对忙碌的消极认知解读[11]。例如，该个体对忙碌状态持消极评价，常常感到被迫参与其中却无法获得相应的成就感或满足感。该个体把忙碌视为压力、负担以及认知资源消耗，强调对忙碌的消极认知框架[9]。总之，这两类心态不仅在认知框架和情感体验上存在显著差异，而且在行为倾向上呈现不同的导向，积极忙碌心态促进复杂加工，而消极忙碌心态促进简化决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