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融合发展是一个多层次、多领域、全方位的全面融合概念,包括城乡要素融合、产业融合、居民融合、社会融合和生态融合等多方面的内容,其本质是通过城乡开放和融合,推动形成城乡居民权利平等、城乡要素流动自由、城乡公共资源配置均衡、城乡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城乡居民生活质量等值的共建共享共荣的城乡生命共同体[1]。中国式现代化以人口规模巨大、共同富裕等为核心特征,城乡融合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明确将“基本公共服务实现均等化,城乡区域发展差距和居民生活水平差距显著缩小”作为2035年的远景目标①。2025年是“十四五”收官之年,即将迎来的“十五五”时期是实现2035远景目标前极为重要的五年,“十五五”时期推进城乡融合发展的速度和质量直接关系到2035年远景目标能否顺利实现。“十四五”时期,我国持续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并提出“把县域作为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切入点”“率先在县域内破除城乡二元结构”的战略举措,城乡二元分割的局面得到明显改善,县域内城乡融合发展取得了突出成效。但也要看到,当前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仍不完善,实践中还有诸多问题未有效解决,城乡公民权利平等化、城乡要素流动自由化、城乡公共资源配置均衡化、城乡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城乡居民生活质量等值化的城乡生命共同体没有完全形成。2024年,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对“完善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进一步做出了重大改革部署[2],为“十五五”时期推进城乡融合发展指明了方向。为更好地谋划“十五五”时期的城乡融合发展工作,有必要对“十四五”时期取得的进展进行总结,对“十五五”时期面临的挑战进行分析,从而提炼“十五五”时期推进城乡融合发展的思路和政策。 一、“十四五”时期推进城乡融合发展的成效 “十四五”以来,我国新型城镇化和乡村全面振兴统筹推进,城乡融合发展的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基本确立,城乡要素流动更加顺畅,新型城镇化建设质量不断提升,城乡发展差距和居民生活水平差距持续缩小,为“十五五”实现良好开局奠定了坚实基础。 (一)城乡要素配置实现效率效益双提升 促进城乡要素自由流动和平等交换,在城乡间形成劳动力、土地、资金、技术、数据要素汇聚的良性循环,是推进城乡融合发展最重要的基础。“十四五”以来,党中央和国务院统筹谋划促进要素自主有序流动的改革方案,充分考虑了城乡间的要素配置问题。党的二十大明确提出,“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坚持城乡融合发展,畅通城乡要素流动”[3]。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进一步强调,“促进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②。2022年,《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意见》印发,尤为强调健全城乡统一的土地和劳动力市场③。随着要素市场制度体系的完善,我国城乡要素双向流动和平等交换的机制逐步健全,城乡间要素配置实现效率效益双提升。 一是城乡要素配置效率提升。一方面,要素入乡规模扩大。2024年末,全国返乡入乡创业人员近1300万人,人社部门支持以农民工为主要对象的创业园区和返乡创业基地达到2200多家④,较2020年末增加近290万人⑤,“乡创客”“新农人”带动更多技术、资金等要素流向农业和农村。2021-2024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中农林水支出累计95648亿元,年均增长6.89%⑥。2024年全国涉农贷款余额和普惠型涉农贷款余额分别较2020年增长31.86%和90.48%,普惠型涉农贷款余额占贷款总额比重较2020年提升1.17个百分点(图1)。同时,2024年新发放的普惠型涉农贷款平均利率较5年前下降2.49个百分点⑦。可见,“十四五”时期,我国农村地区对于外部金融资源的可获性持续增加,资金使用成本显著降低,农村金融的包容性和普惠性不断提升,有助于为劳动力、技术和其他生产要素在城乡之间双向流动开辟渠道[4]。另一方面,在乡要素得到激活。2022年底,自然资源部启动新一轮(2022年底—2024年底)深化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工作,在保留原来33个试点县(市、区)的基础上,拓展到全国近400个县(市、区、镇)[5]。截至2024年4月,试点合计完成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719宗,累计带动产业投资规模达1441.57亿元⑧。此外,高素质农民人才队伍明显扩大,截至2024年7月,我国已累计培育900多万名高素质农民⑨,较“十三五”末期增加超过400万名⑩。

图1 “十四五”时期城乡金融资本要素流动情况 数据来源: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和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公布的数据整理。 二是城乡要素配置效益提升。城乡要素配置效率的提升带动了我国乡村经济发展效益提高。其一,农业生产方式更加智慧。数字赋能、科技赋能、人才赋能持续拓展人工智能在农业中的应用场景,农业生产智慧化水平不断提升。“十四五”以来,全国超过1000个“无人农场”投入运营,实现了从播种到收割的全流程自动化(11);全国安装北斗终端的农机约200万台,植保无人机年作业面积超过4.1亿亩(12)。上述新质生产工具的使用,改变了农业部门的技术基础和组织模式,赋予农业生产系统以稳定性、规律性、精准性,进而推动农业生产力的能级发生裂变式提升[6]。其二,乡村经济发展更具活力。乡村经济融合发展态势明显,认养农业、乡村旅游、农业直播等新产业新业态蓬勃发展。2023年9月至2024年9月,抖音电商全年挂车售卖农产品的短视频数量为1157亿条,直播间农特产商品讲解总时长达3825万小时(13)。新产业新业态的蓬勃发展有效释放了农村地区消费潜力。数据显示,2024年前三季度,全国乡村旅游接待人数为22.48亿人次,接待总收入为1.32万亿元,同比增加9.8%(14);2024年我国农产品网络零售额6832亿元,较2020年增长64.27%(15)。以三产融合发展为路径,实现“延一接二连三”,有助于突破高耗能、低效率的传统农业发展模式,促进农产品向高品质、高附加值的方向转型,进而推进农业产业的现代化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