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26日，习近平主持召开京津冀协同发展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标志着京津冀协同发展上升为国家重大区域战略，这是中共十八大以来习近平亲自谋划、亲自部署、亲自推动的第一个国家区域重大战略。习近平指出，“要坚持优势互补、互利共赢、扎实推进，加快走出一条科学持续的协同发展路子来”①。2015年4月30日，习近平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通过了《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纲要》，标志着京津冀协同发展重大区域战略进入全面实施、加快推进的新阶段。2025年是“十四五”规划收官之年和“十五五”规划的承启之年，也是京津冀协同发展重大区域战略纵深推进、迈入中国式现代化先行区和示范区建设第二个关键十年的重要节点。11年来，京津冀协同发展取得了重要成效，京津冀区域经济总量连跨6个万亿元台阶，2024年京津冀三地GDP总规模达到11.5万亿元，增速分别达到5.2％、5.1％、5.4％，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京津冀区域成为引领国民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强劲动力源之一。京津冀协同发展历经十多载协同攻坚，已迈入全方位、高质量纵深推进的新阶段。如何把握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基本规律性趋势与本质性特征，并剖析其存在问题的原因和解决路径，已是进一步推动国家重大区域协同发展的重要关切。 对于京津冀协同发展的趋势与特征，可以从多维度进行剖析。在跨区域协同治理层面，京津冀协同发展涉及多层次行政主体协作，其区域性公共问题如生态治理、市场分割等需多方协同解决。有学者认为，早期京津冀协同发展以行政力量为主导，政策差异导致资源配置失衡，特别是北京虹吸效应显著，河北因资源外流而成为发展洼地②；也有学者认为，京津冀协同治理机制长期依赖中央推动，地方自主协同动力不足③。在区域发展梯度差异方面，有观点认为，北京进入后工业化阶段，津冀仍处于工业化后期，在空间结构上“一核独大”与产业链趋同并存，经济差距虽呈缩小趋势，但“大城市病”与非首都功能疏解的矛盾仍然突出。④特别是在数字产业布局中，北京创新能力集聚、天津制造集中、河北引资分散，进一步凸显了区域分工梯度明显的特征。⑤在创新驱动与产业协同方面，北京创新资源密集，但对津冀的辐射不足，与津冀传统产业对接不畅，创新链与产业链脱节，津冀仍以传统驱动力为主，创新驱动尚在形成中。⑥数字经济初步呈现“北京研发—天津转化—河北制造”的分工趋势，但创新极化效应明显。⑦从生态系统治理机制看，京津冀长期面临大气污染、水资源短缺等问题，特别是早期依赖中央主导的补偿机制，市场化手段不足，区域生态协同治理效果有限。⑧从协同发展趋势上看，京津冀正通过非首都功能疏解与雄安新区建设推动区域空间结构从单中心向“一核双城三轴四区多节点”重构⑨，其治理体系从行政主导向“政府—市场—社会”三位一体转型，京津冀协同政策与机制创新在深化⑩，特别是对外开放已成为区域协同发展的重要因素，该区域创新驱动能力增强，共享发展与绿色发展指数持续提升，公共服务均衡度得到改善，但经济均衡度仍需突破(11)。未来需通过差异化政策与市场化改革破解创新孤岛、长效治理依赖等问题，在“中国式现代化”目标下推动协同发展向更高质量迈进。(12) 事实上，在开放条件下，区域经济发展是一个动态演化、不断推进的过程。在基于资源禀赋并充分发挥比较优势的基础上，特定区域经济协同发展的趋势与特征表现为在内部区域化的同时，不断推进区际化和国际化的动态优化过程。也就是说，区域经济协同发展的重要基础是区域内部形成稳定、可持续的跨区域协作联系，即区际化；在不断推进区际化的基础上，更多地参与国际分工，即走向国际化。一般来说，区域经济要经历区域发展、区域协调、区域协同、区域一体化和国际化的动态趋优过程，是一个由不发达状态向发达状态迈进，即实现现代化的动态演进过程。要反映区域协同发展的程度，可以从跨区域经济联系的角度进行分析，具体揭示区域经济联系以及增长、发展差异的状况。(13) 一、区域经济协同发展的评估方法 区域经济协同发展的趋势与特征主要是区域内部经济结构和经济联系演化的结果。如前文所述，在开放经济条件下，区域经济协同发展的基础是区域内部不断推进区际化，即不断提高区域经济发展的协同程度。对于这种区域经济协同发展的趋势与特征，可以采用空间自相关性分析工具即通过测算全局和局部莫兰指数来揭示区域内部经济联系，还可以进一步测算区域经济增长率的变异系数和区域经济增长水平的变异系数，以反映区域经济协同增长的态势和发展差异，在此基础上评估区域经济协同发展的程度。 (一)全局和局部空间自相关指数 1.全局空间自相关指数 采用全局莫兰指数测度区域经济协同发展的整体空间关联趋势与特征，其计算公式为：
其中，I为全局Moran’s I，n为区域内空间单元数，如京津冀区域的13个市，即n为13，x[,i]和x[,j]为区域内各空间单元的人均GDP数据；
为该属性的平均值；w[,ij]为空间权重矩阵，此处采用经济距离权重矩阵(14)，即
为样本方差；Moran’s I的值通常介于-1至1之间，越接近于1，表明区域内邻近空间单元的经济联系正相关性越强；越接近于-1，表明其邻近空间单元的经济联系负相关性越强；其值等于0时，则表明其邻近空间单元不存在显著的空间自相关性，即经济结构在空间上是随机分布的，没有明显的聚集或分散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