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教双能:职业教育“双师型”教师的时代内涵与发展路径

作  者:

作者简介:
胡剑锋,福建技术师范学院教育学院副院长(主持工作)、福建省高校人文社科基地闽台职业教育研究中心主任,教授,E-mail:bhuhjf@163.com;畅立丹,许倩婷,福建技术师范学院教育学院助教(福州 350300)。

原文出处:
教师教育研究

内容提要:

“双师型”教师作为职业教育教师队伍建设的重要内容,理应能够满足职业教育人才供给,强化类型定位,服务区域经济。但是,现实中的“双师型”教师存在评价标准导向模糊、技术技能水平不够、人才培养效果不足等问题。基于构建产教融合的职业教育体系的视角,“双师型”教师具有知识传播、技术传输、服务产业的“产教双能”的内涵。因此,职业教育“双师型”教师队伍建设应强化“产教双能”的内涵,通过认证体系的重构、培养路径的创新、实践平台的共建与保障机制的优化等路径实现新的发展。


期刊代号:G53
分类名称:职业技术教育
复印期号:2026 年 0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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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素质专业化的职教师资队伍建设是新时代职业教育发展的迫切要求[1]。职业教育教师既要具备基本教学能力,又要具备产业师傅的塑人要求,并最终形成自我生长和储能内驱力,不断追求专业理论创新,技术更新、实现产业发展,以服务职业教育现代体系建设。国家层面为解决职教师资实践性的问题,最早从1995年开始在《关于建设示范性职业大学工作的通知》中推行“双师型”教师。经过三十年的实践,职业教育建设“双师型”教师队伍的必要性成为共识,特别是在教育类型定位的推动下,“双师型”教师队伍建设成为职业教育改革的重要内容。那么,什么是“双师型”教师?从名称来看,“双师型”教师要求教师队伍的结构是双系统的,来自教育与产业,这样的“双师”结构决定了教师的双重功能,即兼具教育能力和产业所需能力。因此,从本质来看,“双师”的实质是“双能”。那么“双师双能”具有什么内涵?有的学者认为,“双师双能型”教师具备胜任专业理论教学和专业实践教学的能力、职业教育专业教学论知识和应用能力[2]。也有学者将“双师双能型”教师具体化到“既懂理论,又懂实践;既懂科学,又懂技术;既懂原理,又懂操作;既教得好,又做得好”[3]。还有学者认为“双师双能型”教师既能进行理论与实践教学,又拥有教学与应用的学术,实现教学能手与行家里手的身份统一,具备工匠和科学两种精神[4]。无论哪种对“双能”的界定,都脱离不了理论与实践的结合。然而,学界开始回顾现实中“双师型”教师时,发现其与普通教育的师资并无实质区别,尚未形成自身的优势与特征,难以支持《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构建产教融合的职业教育体系”的目标。因此,为确保“双师型”教师与职业教育的协调性,我们需要围绕构建产教融合的职业教育体系的现实需要,进一步解读“双师型”教师存在的问题,方能更好地把握“双师型”教师的内涵及探索其发展路径。

  一、职业教育“双师型”教师的现实挑战

  师,作为名词包括两层主要含义:其一为掌握某种专门知识、技术的人,指的是自身已经具备了某种专门的知识、技术;其二为传授知识、技术的人[5]。因此,教师本质上就是“双师”。就职业教育而言,教师身份职业化以后,技术技能的缺失引致“双师型”政策的出台。而“双师型”教师建设经过三十年时间的积淀,其评价体系是否完善,技术技能水平是否提升,育人效果是否达标,支持职业教育服务区域经济和产业发展的功能是否实现?恐怕并没有形成确定的答案。

  (一)“双师型”教师认定制度存在缺陷

  首先,身份认证机制存在内在局限性。首先提出“双师型”概念的王义澄主张教师与工程师进行双重角色融合[6],而导致实践层面,一些职业院校普遍以双职称占比作为量化指标。该做法虽通过强制进行双重身份认证获得概念意义的合法性[7],但其评价过度聚焦职业身份的形式化,忽视技术应用转化能力等核心要素。同时,认证的有效性也易遭质疑。教师的初级职称可以通过资历累积或学历置换获取,但资历不等于经验的积累,学历也不能说明技能的提升;而教师的高级职称评定则更偏重学术成果产出,这容易导致技术水平认证断裂。其次,认证机制呈现效能弱化的状况。职业院校“双师型”教师认定制度中,双证书的响应率和普及率明显较高[8]。这一现象表面上是简化院校认定“双师型”教师的流程,但实则掩盖了其根本缺陷,即依赖外部权威认证而规避院校自主评价,致使考核内容严重脱节。外部认证是否真的权威?恐怕答案不明。目前,多数职业资格考核,尤其涉及理工类资格考核,因设备与场地短缺会弱化技能实操评估。并且,考核的标准陈旧,远滞后于产业技术迭代,最终引发证书持有者的能力与产业发展需求的同步性失效。最后,评价标准存在模糊性与低质化。有学者认为,“双师型”教师要达到技术能力与职业素养的双重素质要求,为学生提供价值引导和职业指导[9]。但在实践中,一些省份和学校却将技术能力异化为工程建设参与、专利授权等宽泛指标,这种标准导致认证门槛形同虚置。工程建设经历仅验证历史参与,专利授权易受商业化的中介干扰,可能用低价值的外观设计、实用新型、软件著作权等充斥其中,论文与竞赛指导等指标则与技术技能水平缺乏可测量的因果关联,最终消解了素质认证的实证效度。

  (二)“双师型”教师技术技能水平不够

  技术技能是“双师型”教师素养中的不可或缺的核心部分,技术技能的实质性缺失构成弱化“双师型”教师制度效能的核心症结。我国职业教育领域该素养的薄弱态势源自三重矛盾。第一,评价体系的导向偏离引发价值异化。为了获得“双师型”的头衔和相应奖励,教师群体功利性考取证书或进行象征性的企业实践,在企业“走马观花”式的时长累积,甚至只是挂名,致使技术技能的建设陷入表象化困境。第二,培养机制的系统出现断层。我国多数职业院校的师资主体仍然依赖普通高等教育输出的硕博群体[10],其通过高超的学习能力获取技术资格,而“校门至校门”的封闭轨迹又会导致实践经验的匮乏,双重作用力下更难以适配职业教育跨界属性对复合能力的本质要求[11]。第三,专业技术的多样性加剧职前职后培养的衔接裂痕[12]。正如《2023全国职业教育教师现状调研报告》实证显示,47.79%完全没有参与,只有25.50%仅单次参与,超过七成的教师产业实践严重不足[13]。而职后的培训更偏重教学研究领域,产业技能进阶机制存在实质性缺位。第四,教师缺乏技术技能的深层制约在于职业身份的固化。制度下建构的教师角色较为稳定,容易滋长岗位惰性而弱化技术精进的内驱力,同时也构筑起校企人才流通的隐形壁垒,最终阻滞产教融合的深度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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