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现代教育系统由普通教育和职业教育两种教育类型构成，两者高质量发展共同驱动教育强国建设。职普融通是我国建设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关键，也是建设教育强国的重要任务。加快推进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相互融通，亟须关注教育强国赋予新时代职普融通的新内涵、新要求，对标新内涵与新要求审视职普融通面临的现实困境，探寻这些困境的破解对策。 一、教育强国战略下推进职普融通的时代内涵 教育强国是教育综合实力、培养能力、国际影响力与竞争力具有突出地位和强大影响的国家[1]。当前，职普融通已成为我国加快建设教育强国的重大方略。从国际比较来看，英国、法国、美国在成为世界教育强国的发展历程中，尤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均通过法律和制度来推进职普融通。 (一)职普融通是建设教育强国的国际共识 英国向来注重学术教育，绅士教育影响深远，推进职业教育发展的道路曲折。1944年，英国政府颁布了《巴特勒法案》，正式确立了包括文法中学、现代中学、技术中学在内的中等教育体系。1976年，英国又颁布了《综合中学促进法》，把发展综合中学确定为国家教育方针，至1980年，英国综合高中学生达到全国学生的80%[2]。随后，新职业主义把职业教育纳入主流教育，促进了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融合，为学术课程与职业课程的沟通架起了桥梁。进入21世纪，英国政府颁布的《21世纪的教育和训练》，规定职业资格证书与普通教育文凭等值，通过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统筹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共生发展。英国还积极改革课程结构，在高中阶段形成了学术、技术和职业三条学生成长路径。2008年，英国再次修订《国家课程》，构建人文、现代外语、设计与技术及艺术等四个非法定课程体系，且增加了职业教育类课程[3]。学校必须按照规定开设这些课程，以便供学生选择，这些举措进一步推进了职普融合课程的开发。2017年，英国政府发布《16岁技术教育改革：T级行动计划》，在16～19岁教育系统中引入全新的技术教育等级证书(T-Level)，并使得T-Level项目与大学入学考试评价A-Level互认，学生达到T-Level所有要求后，可获得T-Level资格证书并转换成A-Level资格证书的成绩[4]。 作为典型的中央集权国家，法国政府在教育政策、教育纲领的制定和执行方面持有基本权力，在推动职业教育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法国1947年颁布的《郎之万-瓦隆计划》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包括职业教育在内的教育改革指明方向。《郎之万-瓦隆计划》提出的定向原则，强调普通教育和职业教育相互融通，职业教育被巧妙地融入整个学校教育体系之中[5]。1963年，法国政府效仿英国综合中学模式，创办市立中等教育学校，开设长期班、短期班和过渡班。其中，长期班的学生以升入大学为目标，属于普通教育性质；短期班的学生需接受一定比例的职业教育，目的是毕业后直接就业；过渡班实行规范的职业教育，学生毕业后授予职业能力证书。1999年，法国教育部公布《面向21世纪的高中》，要求接受职业教育的学生获得从事职业工作必要能力的同时，还要获得所有高中生应具备的文化知识。2010年，法国教育部再次公布《面向2010年的新高中》，该方案要求在普通高中和技术高中一年级组建“新高中”，深化职普融通实践；同时增加普通高中、技术高中与职业高中的公共基础课程课时，为学生在不同轨道之间转换做准备[6]。“新高中”改革能够减少学生选择失误的遗憾，也能够为不同类型教育的开展提供普通基础文化知识。此外，为了推进高等教育领域的职普融通，法国于1991年开始在大学中设立新型高等职业教育机构——大学职业学院，为工业和经济领域培养高水平管理技术人才。 “普杜之辩”奠定了美国基于综合课程体系的职普融通模式。1968年，美国颁布《职业教育法》修正案，提出教育不应该简单划分为普通的、学术的和职业的，职业教育是所有教育的一个基本目标，必须成为每个人受教育的一个基本成分，还必须成为终身教育的组成部分。该时期的职业教育注重学生的文化基础学习，如中等职业教育至少拿出一半的课时安排学生学习普通文化课程，中学后职业教育机构也对学生的普通文化课程和职业理论课程的学分提出了不同的要求。20世纪80年代颁布的一系列帕金斯职业教育法，推动美国职业教育走上了学术与职业教育、中学与中学后职业教育、学校与工作世界相互融合的道路[7]。1990年，美国颁布的《卡尔·D.帕金斯职业与应用技术教育法》旨在通过促进所有公民学术和职业技能的充分发展，提升美国在国际经济市场上的竞争能力。该法明确把职业类学生的学术进步和职业进步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为了促进中学后职业教育与学术教育的融合，许多中学后教育机构或者致力于开发学术和职业内容相互融合的课程，或者通过设计新的证书项目促进学术教育和职业教育的融合。2019年7月正式实施的《加强21世纪生涯与技术教育法案》进一步强调学生须通过必修课程和专业课程学习及参加实习，实现有效地整合学术知识和技能，并将其应用到工作与生活中。在高等教育领域，美国各州以社区为依托，通过将学术性内容整合进入生涯与技术教育(CTE)课程，学生在社区学院进行高阶CTE课程学习，既可以提高自己的职业技能、实现就业，也可以将社区学院作为升学中转站，依托社区学院与四年制大学之间的转学项目，在就读社区学院期间，有机会深度参与到大学的学习，完成项目后能够获得合作方四年制大学的全额奖学金，转入大学继续学业。 职普融通是世界主要发达国家建设教育强国的共同选择，也为我国推进职普融通提供了一定的经验启示。鉴于就业与升学作为学生最为关心的两条成长道路，现代教育体系中的学术与职业二分法正在被弱化，兼顾就业与升学成为职普融通的内在要求。欧美教育发达国家开始进行积极探索：通过制定法律法规、实施职业资格证书制度等，在理念上增强社会对职业教育的认可度；依托课程载体、组织机构等，强化相关利益主体积极性，在要素上全面推进职普协调发展，使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成为教育强国的一体两面。 (二)教育强国战略下职普融通的双重内涵 职普融通既是国际经验，也是我国建设教育强国的现实需要。教育强国战略下推进职普融通需要坚持职业教育类型定位，从理念和要素两个维度进行系统融通，横向上实现教育全要素深层次互融，两种类型教育在教育目标、课程内容和培养过程等方面相互沟通、融合，纵向上实现全学段间衔接沟通，形成学校互融、学制互通的立体化、多层次融通体系[8]，培养适应新时代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的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