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习近平总书记在2024年召开的全国教育大会上强调，我们要建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1]。博士研究生教育作为国民教育体系的最高层次，是建成教育强国，赋能国家创新体系完善，推进人才培养、科技创新和教育发展的关键支撑。关于教育强国建设背景下高等教育的发展和创新人才的培养着力点，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完善高校学科设置调整机制和人才培养模式，加强基础学科、新兴学科、交叉学科建设和拔尖人才培养”[1]。博士研究生教育作为以“六力”为主要特质的教育强国的重要支撑点，其发展水平依赖于科学的学科布局和良好的学科生态。为此，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在2024年10月联合印发了《关于加快推动博士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意见》，专门针对博士层次的学科布局、专业学位与学术学位设置、交叉学科和基础学科建设和动态调整提出了行动指南。 优化学科布局是“教育强国”背景下博士层次创新人才培养的关键抓手。从相关研究来看，学科是高深知识生成的主要依托领域[2]，是“知识材料”生产和加工的工厂，通过研究和教学等活动，将知识不断生产并传播给学术界和社会[3]。基于学术领域的认知特征、学术领域和研究群体的社会特征，可以将学科划分为纯硬科学、纯软科学、应用硬科学以及应用软科学四类[4]。从学科建设研究的主题分布来看，相关研究重点分析了学科建设的理论转向[5]、基础学科建设的行动方略[6]、人工智能赋能学科建设的逻辑理路[7]、重点学科与交叉学科的建设路径[8]、学科建设成效评价与制度优化[9]等核心议题。从相关研究探讨的学科层次来看，主要分布在硕士层面的学科建设分析，或不区分学科层次从整体层面探讨学科建设问题。从博士研究生教育的研究来看，相关文献主要探讨了博士教育的扩散规模与结构[10]、博士教育中的学术指导模式[11]、博士生的跨学科培养[12]、博士生的贯通式培养[13]、博士教育的质量评估[14，15]等主题。整体来看，关于学科布局模式，特别是博士层次学科布局的研究较少。因此，加强博士层次学科布局的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 从学科建设的实践样态来看，高校学科生态系统的组成是复杂多样的[16]。根据我国最新的学科目录，现有学科生态系统中主要包含14个学科门类、100多个一级学科和诸多二级学科。从学术和专业型的结构组成来看，最新的学科目录中共设置了106种博士层次的学术型一级学科和36种博士层次的专业学位类别。从办学规模来看，根据《2024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截至2024年底，全国博士生招生17.11万人，在学67.63万人，毕业9.72万人。整体来看，博士层次学科生态系统种类丰富、类型齐全、服务面向多元，是我国教育强国建设过程中最高层次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重要载体。然而，博士层次的学科在布局过程中，还存在产业驱动的“他组织”和学科知识生产的“自组织”[17]之间的失衡、“综合化”与“特色化”定位之间的迷惘、“学术型”与“专业型”抉择之间的彷徨等现实障碍。因此，如何在现有本科和硕士层次学科专业布局的基础上科学谋划博士层次学科布局，实现他组织与自组织的有序平衡、综合化与特色化的相得益彰、学术型与专业型的协同共生，从而实现博士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进而有效赋能教育强国建设，成为当下重要的时代命题。 为此，本研究在综合考虑研究案例典型性、覆盖面、研究资料和数据的可获得性等因素的基础上[18]，以教育部首批42所“双一流”建设高校为研究样本，聚焦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博士层次的学科布局样态，通过梳理其典型学科布局模式，探究其学科布局模式的生成机理，以期为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博士层次的学科布局整体优化、高层次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质量的全面提升，进而赋能教育强国建设提供启示与参考。 二、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博士层次学科布局的现实样态 为清晰描摹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博士层次学科布局的数据画像，本研究以《学位授予和人才培养学科目录》为学科统计依据，以14个学科门类包含的106个一级学科和36个专业学位为列要素①，以42所首批“双一流”建设高校为行要素，构建142×42的学科布局矩阵。在此基础上，笔者全面梳理教育部官方网站和42所“双一流”建设高校官方网站的学科建设信息，挖掘并收集本研究的案例资料和学科数据，为后文分析学科布局模式奠定数据基础。通过对142×42学科布局矩阵多维度定量分析，形成了我国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博士层次学科布局样态的数据画像，客观展现了“双一流”建设高校博士层次学科布局的数量、规模、种类和服务面向等维度的特点。 (一)学科门类覆盖率高，学科布点差异明显 首先，在学科门类层面，全国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学科门类覆盖率较高，除少数行业特色明显的院校外，大多数高校博士层次设置的学科门类均在10个以上，博士层次学科门类覆盖率高。其次，在一级学科分布层面，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共设置97种一级学科，一级学科覆盖率达到了91.51%，整体覆盖率较高。再次，从学术型和专业型的分布来看，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共设置97种博士一级学科，25种博士专业学位类别，专业学位种类的覆盖率仅为69.44%，学术型与专业型学科布局种类差异明显。最后，从学科布局的差异来看，基于对42所一流大学建设高校的学科结构分析(表1)，不同高校在博士层次学科布局上存在较大差异，其中，博士专业学位的设置较博士学术型一级学科呈现更加显著的不均衡性。而且从高校内部来看，博士学术型一级学科与博士专业学位在同一院校中的分布也呈现出明显差异，尤其体现在一级学科建设方面。因此，整体来看，虽然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学科门类布局比较齐全，但是具体学科布点在不同院校之间、不同学科之间、学术型与专业型之间差异明显。 (二)学科种类多元，学科间交叉融合 我国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共设置有97种一级学科、25种专业学位，学科种类比较多元。有以理学为主的纯硬科学，如数学、物理学等；有以人文学科和纯社会科学为主的纯软科学，如哲学、中国史等；有指向技术学科的应用硬科学，如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材料科学与工程等；有指向应用社会科学的应用软科学，如工商管理学、应用经济学等(表2)。学科布局整体上形成了种类多元、生机盎然的学科生态系统，为学科之间的交叉融合奠定了坚实基础，跨学科融合发展趋势明显，呈现出协同共生、交融发展的新态势。在传统学科布局的基础上，多学科、跨学科、交叉学科、超学科的发展模式也是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在学科布局过程呈现出的重要特点。例如，北京大学的学部组成中，除了理学部、工学部、人文学部等传统学部外，还设置了专门的“跨学科类”，重点聚焦于人工智能、现代农业、核科学、天体物理等领域开展跨学科的协同攻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