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的提出 历史悠久的大学往往拥有办学传统、校友支持、社会口碑等方面的优势积淀。人类的进化、社会的演化都影响着大学的发展进程,刺激着一轮又一轮新大学的产生。尽管新大学继承着大学的基因,但每一轮“新大学运动”的出现及其发展都推动着大学的组织变革和发展模式新生。本研究借用泰晤士高等教育公司官网公布的世界年轻研究型大学数据,研究在相同的时代背景下建在多国的年轻研究型大学是否有着相同或相似的发展状况及其模式。 21世纪已走过第一个25年。在已有“985工程”“211工程”“双一流”建设高校等“大学群”的中国,一小批“新兴的”或称为“新型的”研究型大学蓬勃兴起,较早建立的南方科技大学于2010年12月筹建、2012年4月“去筹”;上海科技大学于2012年4月筹建、2013年9月“去筹”;西湖大学在2018年2月得到设立批文。由于这几所新建的研究型大学的快速发展,也基于中国社会发展的急切需要,教育部批复建立新型研究型大学的步伐加快:2024年5月建立康复大学(青岛)和深圳理工大学;2025年2月建立福建福耀科技大学;2025年6月建立大湾区大学(东莞)和宁波东方理工大学。 这种年轻研究型大学得以快速发展的案例仅出现在中国吗?其他国家是否也有类似情况?如果是,建在不同国家的年轻研究型大学的发展状况和趋势会有相似性吗?建校时间甚至发展速度都相近的大学是否有着相同或至少相近的发展模式呢? 结合如上问题,本研究剖析了多国年轻研究型大学的发展状况,用数量研究和比较分析的方法,归纳得出世界年轻研究型大学的发展模式及其特征。为了研究年轻研究型大学的生命历程,把对中国21世纪建立的“新型研究型大学”的研究扩展到对具有不长于50年历史的年轻研究型大学群体的研究中。 二、研究总体设计 (一)可供研究的条件 本研究获取研究对象的初始方式是网络查询并不存在的“世界大学名录”,期待得到各国建校时间不长于50年且快速发展的大学。由于国家数量多、语言种类多以及对“快速发展”的非共识,初始努力难以达到研究目标。经查资料得知,拥有“世界年轻大学”数据库的有THE(Times Higher Education)[1]和QS(Quacquarelli Symonds)[2]两家公司。为确定数据来源,需要对本研究的数据需求与数据库资源进行匹配度分析。一是比较数据的丰富度:QS安排50所未满50岁的大学上榜(Top50 Under 50),THE安排的是不大于50岁的100所大学上榜(TOP100),后者的数据资源相对比较丰富;二是比较所用分析维度与作者研究思想的契合度:QS用声誉调查、论文引用、国际化、师生比、毕业生就业和可持续发展来判断大学发展,THE则大致基于大学职能来判断大学发展,后者的分析维度比较符合笔者持有的基于职能履行的视角。因此,选择THE世界年轻研究型大学数据库作为本研究的基础参考。 (二)年轻研究型大学的概念 “年轻研究型大学”实际上就是建校时间不长的研究型大学。研究型大学,最早追溯到18世纪与19世纪之交。“将研究引入大学”和“大学举办习明纳(Seminar)”兴起于德国的大学,1810年建立的洪堡大学对大学科研做出了里程碑式的推进。1900年美国大学协会的成立,由于其对会员大学的要求和协会的联盟性质[3],被称作“研究型大学”的松散性组织,尽管当时并没有出现“研究型大学”字样。到20世纪70年代,美国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所做的“高等教育机构分类”[4](以下简称“卡内基分类”)及其带来的多国响应,才使“研究型大学”开始成为多国高等学校体系中的一个类型。由于该分类指标的严格限定,“研究型大学”处在多国高等教育机构体系的“顶层”。 研究型大学的概念具有历史纵向的发展与地域横向的“漂移”。罗杰·盖格(Roger Geiger)认为,美国大学协会提出的入会标准是必须进行“高等学习、研究生教育和通过研究促进知识的增长”[3],即进行大学教育、研究生教育和科学研究。笔者将卡内基分类中有关研究型大学的入选指标概括为“三多”:本科生教育学科数量多,研究生教育中博士学位授予数量多,联邦政府支持的科研经费多[4]。在美国研究型大学成就的影响下,英国“研究主导型大学”(Research-Dominated Universities)、澳大利亚“研究密集型大学”(Research-Intensive Universities)、中国和日本的“研究型大学”也都现身在世界高等教育舞台上。结合纵向与横向研究,笔者曾在2010年给研究型大学以概念上的“四个强调”:强调博士生的培养能力(数量与质量),强调科研的层次水平与经费额度,强调教授的同行认可度,强调可使上述博士生、教授、科学研究在多学科和学术自由中共同发展的大学环境[5]。 THE“世界年轻大学排名”说明,“年轻”指的是建校时间不超过50年,“大学”指的是“研究密集型大学”。本研究使用THE大学数据库,因此简称研究对象为“年轻研究型大学”。 (三)分析年轻研究型大学发展的维度 有关研究型大学的概念描述,涉及本研究拟从教学、研究、社会服务的职能维度对年轻研究型大学发展状况及模式进行分析的缘由。由于要借用THE“世界年轻研究型大学”的数据库资源,本研究采用其五维度分析框架,即教学(含教学声誉、师生比、博士培养成绩、师均大学收入)、研究(含研究声誉、师均大学研究收入、师均论文数)、引用(论文引用影响力指数FWCI①)、产业收入(含创新、发明和咨询在内的来自产业和商业的校外收入)和国际视野(含国际教师比、国际学生比、国际合作论文比)。其中的“研究”和“引用”可合成为大学的研究职能,“产业收入”代表大学在履行社会服务职能上的贡献,“国际视野”既表明扩展的大学(国际)社会服务职能,又表明新时代给大学提出的新要求。另外,因THE数据库中采用的指标及其权重在2019-2023年间是保持不变的,故本研究采用的是2019-2023年间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