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0年修订）》（以下简称课标）在“学业水平考试与高考命题建议·命题和阅卷原则”中提出，命题要“多设置主观性、开放性的题目，展现学生智慧，鼓励学生发挥和创造”，阅卷“应健全主观性、开放性试题的阅卷标准”。[1]49随着新课标、新教材、新高考的实施，高考语文全国卷日益重视开放性试题的开发与使用，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试题开放的意义在于强化对思维过程和思维方式的考查，特别是对批判性思维的考查；引导教学注重学生的学习体验、个性化审美感受，关注与生活的联系；引导学生注重对所学知识或语言现象进行梳理、总结，学以致用，灵活运用所学知识解决实际问题。如何更进一步完善高考语文开放性试题的开发，更好地发挥开放性试题的测试功能，是目前值得关注的一大问题。 一、问题探讨 本文要讨论的不是要不要开发，而是要如何开发，开发时需要注意哪些问题。以下是笔者认为在开发过程中值得思考的几个问题。 （一）开放是否就能考查出创新能力？ 评分标准的多元，有助于鼓励学生创新；试题设问的开放，首先体现出的是试题的创新，但不一定就能考查出学生的创新能力。2024年全国新课标Ⅰ卷第9题要求考生探讨《放牛记》是否做到了“不愿在回忆往事时为放牛‘赋予意义’”，该题确实能考查出考生的个性化阅读能力和创新能力；但2024年全国甲卷第16题的第（3）小题要求考生根据情境补写古诗名句，答案虽然具有一定的开放性，但这与创新能力无关，因为要补写的必须是古诗名句而非个人创作。 由此观之，鼓励创新、考查学生的创新能力是设置开放性试题的应有之义，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开放性试题都能考查出学生的创新能力。需要说明的是，这与试题的优劣无关，能否考查出学生的创新能力需看试题是否包含个性化的要求，是否要求学生要有个性化体验、感受、理解等。 （二）开放度是不是越大越好？ 2024年全国新课标Ⅰ卷第18题，要求使用借喻以“云”为本体写一个句子，试题对考生拟写的借喻句未作需与所提供的材料关联的要求，几乎没有内容和情境的限制，因而答案理论上是接近无限的，这既给评分带来困难，影响到测量结果的可靠性，也无法很好地对考生的迁移运用能力和创新能力进行有效考查。 由此观之，开放性试题的命制并非开放的度越大试题就越好。衡量试题的好坏，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试题的效度和信度，换句话说，开放度与效度、信度正相关的试题才是好的开放性试题。 就高考内容改革的目的而言，为了更好地选拔出拔尖创新人才，开放性试题也需要有一定的限制，试题才能有相对复杂的情境，以便能更好地对关联、比较、综合等高阶思维进行考查。比如2024年新课标Ⅰ卷的写作试题，如果去掉“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人工智能的应用”的限制，改用“目前”二字替代，试题虽然仍能成立、开放度也更大，但试题呈现的要素反而减少了（减少了“技术”这一要素），对考生复杂思维、整体思维的考查反而削弱了，难度也降低了。 至于开放性试题需要多大限制，这既不能一概而论，也无法量化，而应根据具体的测量目标而定。开放性试题的目的并不是开放，更不是无目的的开放，限制需要有个大体原则，最主要的恐怕就是根据测量目标而添加限制。 （三）开放性试题是不是越多越好？ 开放性试题，有利于考查考生的个性化理解和高阶思维，但这并不意味着这类试题越多越好。因为，高考除了要考虑创新性之外，还要考虑基础性、综合性和应用性，这就决定了一份试卷不可能以开放性试题为主；其次，目前的高考语文试卷除了要区分出拔尖创新人才，还得区分出一般人才和中等人才，这就需要与之匹配的不同梯度的试题；再者，即使是对拔尖创新人才的选拔，也不能只用开放性试题，因为不同类型的试题有其各自的功能和局限，比如开放性试题有利于考查考生的发散思维和创造性思维，但不适合于考查考生的聚合思维和常规性思维；再者，过分强调开放性试题的考查，可能误导教学忽视基础，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影响学生综合素质的全面发展。 （四）开放与综合哪个更重要？ 课标在“学业水平考试与高考命题建议·命题思路和框架”中提出，命题“典型任务要多样、综合、开放。”。[1]48强调“开放”与“多样”关联紧密，“角度多样，视野开阔”，“为学生的思考与拓展留有足够的机会和空间”；“综合”强调知识点、能力点的整合，指向素养和高阶思维，与“开放”可以关联起来。那么，开放与综合，到底哪个更重要？ 开放是为了考查探究能力和创新能力，但探究能力和创新能力不是凭空而来的，其基础是综合能力，有了综合能力才能在复杂情境下有创意地解决问题，就像2025年全国Ⅰ卷的作文题，文体和立意是相对开放的，考生要有创意地表达，需先综合三则感性材料的含意，才能明确写作立意的方向，确保写作不偏题跑题。这加大了对考生思维能力的考查，难度也比去年的大，至少是审题方面。从这个角度来看，综合应该更重要。此外，开放性试题并不天然意味着具有综合性，因而命题应在保证有效测试综合能力的前提下再考虑开放性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