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一词两赋”联读教学

　　针对赤壁，苏轼缘何一地三写？在教学必修（上册）第七单元《赤壁赋》一文时，学生预习时提出了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牵涉三篇文章，需要前后勾连，彼此对读。这对深入解读作品、理解作者很关键。于是，学生的预习问题成了本次联读教学的核心学习任务。课堂以《赤壁赋》为主，回扣《念奴娇·赤壁怀古》，再勾连《后赤壁赋》，开展群文联读，在探究中学习。考虑到教学内容紧贴“景、情、理是如何融合在一起”这一单元学习任务，课堂教学以《赤壁赋》为主体，以语言罅隙处为关节点，截面剖开组织解读，然后联读《念奴娇·赤壁怀古》《后赤壁赋》，再纵向比较，思考此前此后时段苏轼所见、所思、所想，挖掘其内心情感以及思想境界的变化。经过小组合作，碰撞交流，学生经历了“假设—推导—推倒—重构”多次否定之否定的研读过程。

　　一、起于疑：寄情之景写不尽

　　许多文人到某地游览都不惜笔墨，寄情山水，兴发感慨，如苏轼多次写赤壁者实属少数。苏轼每次所见赤壁不同，自然兴发感慨也不一样。这与他在黄州的生活经历和心路历程有关。学生初读“一词两赋”后提出疑问：苏轼三次写赤壁，所写景所抒情有哪些不同？初读质疑，这是“一词两赋”联读教学的起点。针对问题，笔者组织了以下学习活动。

　　活动一：诗赋联读，比较写景异同

　　圈画出写景句，朗读并想象画面，并用自己的话描绘画面。把几幅画面综合一起，叠加为一组赤壁山水图。再用几个词语概括各篇所描绘的景色的整体特点，填写表格（见表1）。

　　对赤壁，为何初见的是其雄壮，二见其静美，三见其幽森？当然，这与苏轼所见时机不同有关系。一年的不同季节，一天的不同时刻，任何一处自然景点都可能表现出不一样的美，会让人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带给人们不一样的感受。赤壁这地方，必然有让苏轼写不尽的自然之景。那么，苏轼缘何只写带这三种特征的赤壁？

　　

　　活动二：寻章摘句，品析作者所寄之情

　　苏轼以不同的赤壁之景寄托自己不同时段的不同情感。当然，即便是同一个时段的不同时刻，人的心境也会不一样。“一词两赋”各自表现着苏轼的情感变化。阅读苏轼的词和赋，进而走进其内心。引导学生抓住文中关键词，品味所写之景，感知作者的情感变化。分别画出情感曲线图，比较情感走向（见表2）。

　　

　　二、续于究：人世之理未参透

　　学生探讨了苏轼钟情赤壁的原因，一致认为复杂多变的心境决定其眼前所见之景各有差别，有必要一写再写；但这应该不是文人一写再写的根本原因。许多学生提出了新的疑问：莫非作者要通过观山水悟人世之理，需要多次登临慢慢参悟？带着这个疑问，学生继续探究阅读。如何探究？立足文本，在诗赋的罅隙处探秘玄机，寻找解读的钥匙。

　　活动一：一处文句的两种不同翻译

　　“客喜而笑”《教师教学用书》翻译为“客人高兴地笑了”，在《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中翻译为“客人转悲为喜，相视而笑”。你们更认可哪种翻译？

　　学生讨论后更认可后一种翻译。从主客问答内容中，应该表现出苏子劝慰客人的过程，两人心理同时获得释放，心意相通，所以“相与枕藉乎舟中”，一起享受这无边的风月。

　　活动二：两处“吾与子”不同心境

　　苏子与客同游赤壁，两人情感变化不一样，缘于各自不同的思想境界。在苏子劝说之前，两人的思想境界有何差别？从客所曰“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和苏子曰“而吾与子之所共适”可见一斑。“况”和“而”字意味有何不一样？（见表3）

　　因为看待自然的方式不一样，所以，他们面对着同样的赤壁，有不一样的情感。

　　活动三：三种人称的变换意图琢磨

　　《赤壁赋》“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用的是第三人称“苏子”，《念奴娇·赤壁怀古》用的是第一人称“我”，《后赤壁赋》用的是“予”“我”。《赤壁赋》中的“苏子”可以用“我、予”或者“苏轼”替换吗？

　　讨论明确：不可以。这是一场第三视角下的赤壁之游。文赋虚设主客相互问答，展开矛盾双方的思想论辩，实为一人矛盾的内心斗争（见苏轼自称苏子的其他篇目《黠鼠赋》《日喻》《书六一居士传后》）。故而，壬戌之秋七月既望的那次夜游赤壁，其实是苏轼内心的一场争论，一景一人两相待，最终以“自然相待”的我说服了以“历史相待”的自己，这是一次成功的自我劝慰。虽然内心深处有矛盾，但是最终相视一笑，这是理通之笑。

　　

　　在此绝境中，苏轼借赤壁山水与哲学思辨展开自我劝慰，消解“人生短暂”的焦虑，以“物与我皆无尽”的宇宙观超越个体局限，又以“多情应笑我”的自嘲消解现实挫败，这种自我劝慰不仅是生存策略，更是精神突围的必然选择。

　　三、结于思：是精神突围后的超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