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资本驱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理论逻辑、现实挑战和优化路径

作  者:
杨明 

作者简介:
杨明,深圳大学中国经济特区研究中心博士生(深圳 518060)。

原文出处:
现代经济探讨

内容提要:

耐心资本凭借长期导向、风险容忍与生态赋能等特性,为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提供了新型资本支撑。其理论逻辑体现为制度—时间—资源三位一体驱动机制:首先依托政府与市场的制度互补及多层次资本市场协同,重塑创新激励边界;其次通过长期导向适配技术演化周期、风险容忍平衡创新不确定性,重构创新主体行为逻辑;最后借助资源互补与知识溢出效应,推动创新要素跨周期整合,形成资本—技术—产业正向反馈循环。然而,现实挑战表现为三重结构性矛盾:资本属性与创新周期的期限错配引发研发投入压缩及知识产权定价困境,制度供给滞后导致监管适应性时滞与跨周期政策工具缺失,多元主体行为异化及协同网络失衡弱化生态效能。为此,优化路径需构建制度创新—市场培育—协同创新—全球布局—数字赋能五维协同框架:制度创新聚焦契约灵活性与产权资本化两个核心抓手构建长周期投资支撑框架,市场培育重构资本供给与退出生态以匹配技术生命周期,协同创新依托知识共享结构重构与利益分配机制创新打造跨主体共同体,全球布局以双循环网络实现战略资源整合与规则话语权跃升,数字赋能通过智能决策与数字孪生系统重塑投资范式,从而形成制度牵引—市场激活—协同共生—全球联动—数字驱动复合型实践框架,为耐心资本驱动下创新生态系统重构提供系统性解决方案。


期刊代号:F63
分类名称:投资与证券
复印期号:2026 年 0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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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引言

  在全球科技竞争格局加速重构背景下,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已成为国家战略竞争力的核心议题。当前,国际技术封锁与“脱钩断链”风险持续升级,发达国家通过专利壁垒、供应链控制等手段压缩中国技术突破空间,倒逼中国必须突破“卡脖子”技术并实现产业自主可控。与此同时,传统资本市场的短期逐利性与科技创新长周期、高风险特征存在结构性矛盾,导致科技成果转化率低下、产业链关键环节“断链”风险加剧。以量子科技、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未来产业,其技术成熟需经历“理论突破—工程化验证—产业化应用”的漫长周期,而传统风险资本往往在“沉没成本期”选择退出,造成创新链与产业链的脱节。在此背景下,耐心资本作为一种具备长期导向、风险容忍与生态赋能特征的新型资本形态,被赋予破解“科技—产业—金融”三角悖论的历史使命。耐心资本正深刻重塑科技创新与产业转化的金融生态。2024年4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首次明确要求“壮大耐心资本”,同年7月中共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进一步强调:“鼓励和规范发展天使投资、风险投资、私募股权投资,更好发挥政府投资基金作用,发展耐心资本。”这一论述标志着耐心资本从金融概念上升为国家战略。

  近年来,随着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推进,耐心资本在推动创新与产业升级中的作用日益凸显,学界围绕耐心资本、科技创新、产业创新及其相互关系展开了丰富研究,为本文探讨耐心资本驱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奠定了理论基础。在耐心资本的基础研究方面,学界已对其内涵、特征、理论范式及发展意义进行了深入探讨。董志勇和毕悦(2025)从理论、历史与现实维度出发,阐释了壮大耐心资本的重要性。齐昊等(2025)提出耐心资本研究的三种范式,为理解耐心资本提供了多元视角。关于耐心资本与科技创新的关系,姚磊等(2025)基于中国微观专利大数据,证实了耐心资本对企业创新质量的积极影响。谭燕芝等(2025)研究发现科技金融与耐心资本能协同促进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在耐心资本与产业创新及发展的关联上,何华征(2025)研究发现耐心资本在投入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中,能够保持战略定力,应对科学技术攻关、成果转化和市场变化带来的风险波动,为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稳定的资金支持和营造良好的创新环境。孟维福和吴琦(2025)探讨了耐心资本赋能企业绿色转型的理论与经验,体现了耐心资本在产业转型与升级中的作用。对于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融合研究,李晓红(2025)强调要推动两者深度融合,马文甲(2025)则指出耐心资本在助力两者融合中的积极作用。综上,现有研究多侧重于耐心资本对科技创新或产业创新单方面的影响,或对两者融合进行初步探讨,对于耐心资本如何系统驱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理论逻辑阐释不足,对这一过程中面临的现实挑战分析不够全面,其优化路径的研究也缺乏系统性与针对性。因此,深入探究耐心资本驱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理论逻辑、现实挑战及优化路径,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

  基于此,本文的核心问题在于:如何从理论层面解构耐心资本驱动“双创新”深度融合的内在逻辑?如何在现实挑战中识别制度协同的临界点与资源配置的优化路径?这一问题的提出,既源于全球创新竞争格局下中国突破技术封锁的战略需求,也植根于本土实践中资本赋能创新的结构性矛盾,旨在通过理论创新与实践批判,为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耐心资本生态提供学理支撑与政策启示。

  二、耐心资本驱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理论逻辑

  在当前科技创新与产业升级的关键时期,耐心资本作为长期价值投资的重要力量,其长期导向与高风险容忍特性,打破了传统资本短期逐利的限制,支持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促进创新要素的跨周期整合与协同,形成资本耐心度—技术成熟度—产业竞争力的正向反馈机制。本文从制度嵌套、行为逻辑、要素整合三大维度,构建制度—时间—资源三位一体理论分析框架,如图1所示。通过引入制度互补性理论、时间偏好理论、实物期权理论、创新生态系统理论、资源基础观等,揭示耐心资本如何通过重塑制度激励结构、重构创新主体的行为逻辑、优化资源组合模式,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动态耦合。

  

  图1 耐心资本驱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理论逻辑

  1.制度互补与多层次协同:耐心资本重塑创新激励的协同边界

  耐心资本重塑创新激励的协同边界,本质在于制度互补与多层次协同的嵌套性制度安排。前者通过政府与市场的功能耦合重构创新治理效能,后者依托资本市场分层适配实现要素动态耦合,二者共同突破传统激励结构的时空约束,形成创新要素跨周期配置的新型制度范式。 (1)政府与市场的制度互补性。基于制度互补理论,政府与市场的互动并非简单的替代关系,而是通过功能互补和权责匹配构建起支撑长期创新的制度结构(姚宝珍,2019)。政府的制度供给能力体现在风险补偿机制设计、基础研究投入和战略性产业布局中,而市场机制通过价格信号、竞争筛选和资源配置效率优化创新要素的流动方向,两者共同构成耐心资本发挥作用的制度基础。具体而言,政府的制度性角色表现为三方面:其一,通过设立政府引导基金和差异化考核体系,缓解市场在早期科技投资中的市场失灵问题;其二,构建风险共担与容错机制,重塑资本的风险偏好;其三,完善多层次协同政策工具。市场机制则通过以下路径实现制度互补:一是发挥风险资本的信号放大器功能,以市场化估值体系识别技术商业化潜力;二是构建多元化退出渠道,如私募股权二级市场和区域性股权交易平台,通过流动性供给增强耐心资本的再投资能力。政府与市场的制度互补性本质上是通过政策杠杆与市场网络的嵌套,重构创新激励的时空边界。这种互补性不仅体现为功能分工,更在于动态协同中的制度适应性。政府通过立法保障和生态赋能降低交易成本,而市场通过需求响应和技术迭代提升创新效率,最终形成政策耐心与市场活力共振的治理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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