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当前国际形势动荡加剧、贸易摩擦与区域冲突等频发，同时，国内经济增速放缓、需求不足以及极端天气多发。面对外部压力加大、内部困难增多的严峻形势，如何增强经济韧性已成为国家应对危机、实现稳定发展的重大战略。城市作为人类进行经济活动的核心空间载体，其经济韧性是韧性城市建设的核心内容。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强调要致力于“打造宜居、韧性、智慧城市”。因此，增强城市经济韧性既是抵御外部冲击、保持经济活力的必要手段，也是推进经济可持续、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抓手。 作为新时代我国推动深化改革、扩大开放进程的制度创新“试验田”——自由贸易试验区(以下简称“自贸区”)致力于与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接轨，以对外开放来倒逼国内经济体制改革，探索可复制、可推广的制度创新经验，推动构建高水平开放的经济体制。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国深化改革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提出“实施自由贸易试验区提升战略，鼓励首创性、集成式探索”。在此背景下，自贸区能否提升城市经济韧性，已成为一个亟待思考与研究的热点议题。 随着制度型开放向纵深推进，自由贸易试验区对经济韧性的影响受到了较多学者的关注。相关研究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展开。一是关于经济韧性影响因素的探讨。大多数研究充分证明创新能力[1]、产业结构[2]、集聚水平[3]、科技支出[4]等经济因素对经济韧性的影响。进一步地，一些学者逐渐关注政策性因素对经济韧性的影响，如卢现祥等[5]以中国撤县设区政策为立足点，构建多期双重差分模型验证撤县设区政策对城市经济韧性水平具有短期的提升效应。此外，Huggins和Thompson[6]讨论了社会文化环境对经济韧性的作用。二是关于自贸区政策效应分析。目前学术界重点关注区域与企业两大主体。对于区域而言，多数学者认为，自贸区依托制度创新对区域产业结构[7]、城市资源配置效率[8]、地区经济安全水平[9]、创业活力[10]存在明显的正向作用，从而促进区域经济发展。对于企业而言，自贸区能够有效地推动企业的发展，这种推动作用主要通过数字化转型[11]、扩大企业研发投资[12]等多种机制实现。三是关于自贸区与经济韧性的研究。戴翔等[13]采用文本分析法量化自贸区制度创新水平，发现其能明显提升城市出口韧性。卓乘风和毛艳华[14]量化自贸区制度型开放水平，发现相对于经济调整时期，推动制度型开放在经济下行期间提高城市抗冲击能力更为明显，从而促进城市经济韧性的提升。孙红雪和朱金鹤[15]关注了自贸区对经济韧性的影响，为本研究提供了理论基础。然而，其研究在优化产业结构、增强集聚效应和激发技术创新等具体机制方面的探讨有待深入，对自贸区可能产生的空间效应尚未展开系统性分析，仍存在进一步研究的空间。 综上，本研究的边际贡献有以下三方面。第一，拓展了自贸区对城市经济韧性作用机制的研究。在以往文献构建综合评价指标体系来测度经济韧性的基础上，本研究重点将城市层面的就业变化作为核心经济变量来测度城市经济韧性，并研究自贸区通过优化产业结构、增强集聚效应和激发技术创新等影响城市经济韧性的作用机制。第二，进一步缓解了自贸区对城市经济韧性影响经验分析的内生性问题。本研究以自由贸易试验区为准自然实验，构建多期双重差分模型，系统识别了自贸区对城市经济韧性的影响。第三，丰富了自贸区与城市经济韧性方面的文献。现有研究发现，经济因素、政治因素、人文因素等对城市经济韧性具有短期或持续性的影响。进一步在先行先试、制度创新的赋能之下，本研究通过扩大时间跨度，建立计量模型，深入分析了自贸区对城市经济韧性的影响，并进行差别化探索以推动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 二、政策背景 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2013年9月国务院批准国内首个自贸区——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挂牌成立。《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强调自贸区以加快转变政府职能、扩大开放投资领域等为核心任务，肩负探索深化改革、扩大开放新路径的重要使命，坚持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主动对接国际经贸高标准准则，以此倒推国内经济体制改革，打造制度创新“试验田”和制度型开放新高地，促进政策洼地向制度高地转变。我国先后分七批次设立自贸区，从一枝独秀到百花齐放，整体构成东中西联动、陆海边统筹的全方位、高水平的开放新格局[16]。 截至2024年1月18日，国家层面已经累计推广349项自贸区制度创新成果，涉及贸易便利化、政府职能转变、要素资源保障等领域。海关总署自贸区和特殊区域发展司时任司长陈振冲在自贸试验区建设十周年发布会上强调，自2013年以来，自贸区进出口规模不断扩大，进出口值在2022年达到7.5万亿元，占外贸的比重由2013年的2.7%增长至17.9%[17]。商务部副部长盛秋平在发布会上再次强调，自贸区以不到千分之四的国土面积，贡献了全国18.1%的外商投资和17.9%的进出口贸易[17]。 三、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经济韧性是指经济系统在遭受外来冲击后，恢复初始状态或达到新均衡状态的能力，涉及抵御冲击能力、恢复调整能力、重构组织能力和更新转型能力[3]。这一论述在学术界已得到广泛认可，为本研究奠定了理论基础。本研究认为自贸区主要通过优化产业结构、增强集聚效应和激发技术创新三条渠道影响城市经济韧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