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绿色创新是构建低碳循环经济、推动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核心驱动力。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绿色发展是高质量发展的底色，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科技创新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这表明融合创新与可持续发展的绿色创新，将成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核心路径，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保障。近年来，由于资源束缚和发展限制，绿色创新依然面临投入产出效率不匹配[1]、创新成果质量不高[2]、区域发展不平衡[3]等风险。而数字经济的快速发展为绿色创新提供了契机，其中数据要素作为数字经济的关键生产要素，与经济社会诸多领域相融合，对我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产生了全局性的影响。因此，深刻剖析数据要素如何冲破城市绿色创新发展所面临的桎梏，并进一步塑造技术增值空间以及数据要素对城市绿色创新的异质性影响与空间溢出效应，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 绿色创新具有长期性、高风险性等特点，涵盖污染控制、循环再生、生态工艺、净化技术等多个领域[4]。相较于传统创新，绿色创新需要大量资金、人才和技术等的支持[5]。近年来，学术界对数据要素和绿色创新关系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个层面。一是数字经济和企业绿色创新的关系研究。一方面，数字经济促进人才、资金、数据等关键生产要素聚集[6]，激励企业提升绿色创新水平，不断向高附加值产业迈进[7]。另一方面，数字经济发展降低了企业信息搜寻成本和产业链中的资源消耗[8]，利用数字技术实现需求端与供给端间的信息对接，使得市场供需关系更加平衡透明[9]，显著提高了绿色成果转换效率。二是数字经济和城市绿色创新的关系研究。现有研究认为数字经济的发展有助于增强区域创新能力[10]，其与实体经济的深度融合能够扩大研发投资规模并促进技术市场交易[11]，进而推动区域绿色创新水平的提升。与此同时，数字经济具有空间溢出效应，通过城市网络强化效应、创新服务优化效应和专业化分工深化效应促进城市合作创新[12]。三是数据要素和城市绿色创新的关系研究。现有研究认为数据要素能通过提升市场化水平、加速投资集聚等显著提高城市绿色创新水平[13]，且数据要素通过引导人才、资本合理流动缓解创新要素错配，通过提升绿色技术效率和促进绿色技术进步对城市绿色创新产生空间溢出效应[14]。 为了实现数据要素的合理配置，打造以大数据为引领的创新格局，提升创新驱动力，我国开展国家级大数据综合试验区建设。现有文献已证实大数据试点在赋能人力资本升级[15]、降低技术研发的不确定性[16]、激发城市创业活跃度[17]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进而促进了城市绿色创新。与此同时，大数据综合试验区提高了以技术进步为主导的地区全要素生产率[18]，推动创新知识与数字技术在不同区域间转移与扩散，从而对周边地区或经济联系紧密的区域产生了显著的创新示范效应[19]。 本文使用超效率SBM-DEA模型测算了2011-2021年283个城市的绿色创新水平，深入分析数据要素赋能城市绿色创新的内在机理。与既有文献相比，本文可能的边际贡献如下：第一，现有文献大多集中于从专业化分工、产业链攀升、交易成本、绿色清洁生产等角度切入，探讨数字经济对城市绿色创新的影响，对于数据要素与城市绿色创新之间的具体机制的探讨仍显不足。本文从要素配置效率、创业活跃度、绿色金融水平、产业结构四个方面对数据要素促进城市绿色创新的作用机制进行深入探讨，进一步丰富了数据要素与绿色创新的相关文献研究。第二，深化了数据开放、数据安全保障以及数据治理法治化在数据要素影响城市绿色创新中的异质性作用。数据开放程度直接决定了数据要素的供给规模与质量，数据法治建设、数据安全保障影响全社会数据安全法治意识和能力。本文分析数据开放程度、数据法治建设和数据安全保障的异质性影响，能够有效拓展数据要素的价值实现路径。第三，检验了数据要素对城市绿色创新的溢出效应和溢出边界。本文深刻剖析数据要素在促进要素跨地区流动中扮演的重要角色，证实了数据要素对城市绿色创新的空间溢出效应及其在不同地理距离下的差异性，为研究数据要素流动的外溢效应提供了重要文献补充。 二、政策背景与理论分析 (一)政策背景 西方发达国家率先布局大数据发展规划，美国与澳大利亚先后于2011年和2013年发起研究与发展大数据的计划，英国和法国也相继制定了大数据战略规划，旨在运用大数据助力治理现代化，带动经济发展。为加速大数据创新发展，积极应对全球大数据的发展浪潮，我国于2015年8月31日出台了《促进大数据发展行动纲要》，2015年9月18日，贵州省率先开展大数据试验区建设。2016年2月25日，经三部委联合审批，贵州省正式成为我国首个国家级大数据综合试验区。同年10月8日，国家再次推进试验区布局，第二批试验区包括京津冀和珠江三角洲两个跨区域类综试区，上海、河南、重庆、沈阳四个区域示范类综试区以及内蒙古大数据基础设施统筹发展类综试区①。 以上八大试验区重点围绕数据资源管理与共享开放、数据中心整合、数据资源应用、产业集聚发展、国际合作交流等关键领域开展先行先试[20]。通过建立健全数据治理政策体系、优化数据中心区域布局、深化各领域数字化改造等系统性措施，形成数据要素管理、数字经济发展和社会治理创新的三位一体发展模式。国家级大数据综合试验区集聚了产业资源和创新人才，促进了数据要素的高效配置。据《国家大数据综合试验区发展报告(2018版)》统计，在试验区设立后的两年内，各试验区涌现出大量创新成果，获得投资的大数据项目数量逾千项，相关专利申报量超过八千个。特别是在绿色发展领域，大数据技术为政府环境治理提供了智能化决策支持，提高了生态环境监管的精准化，为经济社会的低碳可持续发展奠定了制度基础[21]。由此可见，国家级大数据综合试验区不仅在技术创新、产业升级方面发挥了引领作用，还在数据要素与经济社会融合的多个维度树立了标杆，成为推动绿色发展和数字化转型的重要引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