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识经济和数字时代的驱动下，组织形态和员工管理方式都面临新的要求，员工参与再度成为管理者和学者关注的焦点。当任务即时化和工作复杂化的趋势日益明显时，管理者往往无法完全掌控员工的日常操作，因此，鼓励员工参与决策成为提升决策质量、激发员工积极性并促进组织创新的有效管理策略。同时，员工参与也是建立和谐劳动关系的关键手段。文章旨在探索员工参与和劳动效率、组织形态等方面的关系，构建一个全面的员工参与理解框架，从而提出提升组织效能和保障员工权益的建议。 一、跨学科视角下员工参与的再探索 (一)“员工参与”的概念和特点 员工参与指企业普通员工依据既定制度和程序，通过特定的组织形式，直接或间接参与管理和决策的各种行为的集合[1]。其目的在于表达和实现员工利益、保障员工权益，并增强对组织的认同感和满意度。该概念跨越了劳动关系(IR/ER)、人力资源管理(HRM)、劳动过程(Labour Process)和组织行为学(OB)等多个领域，涵盖了从管理者与员工之间的非正式沟通到工会谈判等多种形式。在英文文献中，常见术语包括Employee Involvement(EI)、Employee Participation(EP)、Employee Involvement and Participation(EIP)、Democratic Management(DM)、Participative Management(PM)与Involvement Management(IM)等，反映出不同研究者及其所属学科传统或视角的不同侧重。中文研究多用“员工参与”统称，虽然有利于主题聚合，但模糊了概念内涵的内部差异，也增加了国内外学术对话的难度。 (二)研究范围与进程 我国早期对员工参与的讨论延续了西方工业民主的研究脉络，称之为“民主管理(DM)”，涵盖工人自治、参与管理和管理哲学等方面，强调员工通过合法制度和多样化形式参与决策过程，与西方国家的工人参与管理本质相同。在社会经济发展与多学科融合背景下，“员工参与”概念不断演变和扩展。Marchington指出，市场驱动的个人主义使员工倾向于个体化协商，个人参与逐步替代集体决策[2]。 近年来，组织行为和战略人力资源管理领域的研究进一步揭示了员工参与的作用。民主管理被证实与更高的工作满意度相关[3]，感知民主管理有效的员工往往具有更高水平的工作绩效和组织公民行为[4]。伴随新生代员工进入职场，他们更为重视自主性、自尊感和话语权，对公平、民主、尊严和自我实现需求更加强烈，同时更渴望在高参与过程中获得认可，因此，员工参与逐渐成为其工作场所中的重要需求。Markey[5]建议将HRM战略与IR战略协同，推动员工参与融入管理系统，并培训管理者掌握倾听和利用员工声音的能力，从而提升员工工作体验和组织绩效。其研究表明，员工参与对提高组织绩效和创新、增强员工满意度及减少偏差行为等方面具有显著效果。该领域进一步衍生出员工参与决策、参与式管理、分享型领导、授权和建言等研究主题。 在全球化和数字化的双重背景下，员工参与在跨学科和跨层级方面展现出新的潜力。数字技术提高了企业规章制度透明化与员工知情程度，而且使参与渠道更加完备和畅通，有利于进一步发挥员工参与的效用。组织的数字化转型也被证明受到EIP的积极影响[6]。Marchington[7，8]基于对4个国家25个组织的案例研究指出，尽管立法、政府行为和组织机制等制度性因素具有影响力，组织层面的HRM实践在员工参与的广度和深度方面依然起到关键作用。在中国，约8亿员工的民主管理制度在政府和全国总工会推动下广泛实施，组织层面如何利用民主管理提高组织绩效和改善员工关系具有深远的影响力[9]。 (三)辨析员工参与概念内涵的意义 重审员工参与概念有助于从三个方面推进对中国民主管理和员工参与的理解和研究。一是综合一元论和多元论增进对劳动关系的理解，突破劳动关系与人力资源管理在员工参与方面的研究隔阂。二是在操作层面厘清不同参与类型的实际影响力。员工参与可能涉及机制完备程度、工会参会程度、参与式管理等不同方面，但不同类型的员工参与影响力差异没有反映在研究中。以往一些研究探讨了员工参与的特征与分类，但系统地验证这些理论框架的后续实证研究仍然不足。三是统一维度解释研究结论。既有研究多关注正式与非正式机制是否建立，而对非正式参与特征及决策权分配缺乏深入辨析，而这正是员工自主性的关键来源。只有准确把握员工参与各个维度的实际内涵，才能理解它们的作用关系与作用合集。综上，文章立足HRM视角，融合多学科成果，重审员工参与概念，辨析不同层级与形式的作用，以构建系统化的理解框架，为未来研究提供理论支持。 二、学科融合视角下的员工参与概念辨析 借助Abildgaard提出的参与模型[10]，文章从理论背景，参与类型、形式、内容等方面辨析员工参与的实际内涵，强调按照决策权由弱至强可分布为：有权利获得信息、提出反对意见、提出建议、提供咨询、暂时或长期拒绝一个提议、与管理层共同制订决策、对某一决策进行单独的控制。 (一)民主管理(Democratic Management)是员工参与的早期起源 民主管理，亦称工业民主或民主参与，是源自劳动关系学科的一种管理模式，其核心理念是“将民主参与带入工作场所”，以改善劳动条件并解决劳工问题。狭义的民主管理主张工人自治，使工人能够直接控制企业，拥有生产资产，并自主管理工厂的一切活动；广义的民主管理则指员工通过组织和程序参与决策，从而共享权力和责任，这一含义更接近于现代的员工参与概念。在中国情境下，民主管理通常包括职工代表大会(“职代会”)、厂务公开制度以及职工董事和职工监事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