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业是立国之本、强国之基。我国是世界上唯一拥有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同时我国制造业总体上仍处于全球价值链的中低端①。在当前逆全球化趋势和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的背景下，我国制造业发展正面临新的国际形势挑战，产业链不强、不稳、不安全的风险日益凸显。正因如此，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加快建设制造强国，推动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二十届三中全会指出加快推进新型工业化，培育壮大先进制造业集群。 科技创新是决定产业全球价值链位置的关键因素，也是提升产业链韧性和安全的重要支撑。而人力资本是科技创新的主体，是经济增长的核心要素，因此也是驱动产业迈向价值链中高端、取得产业竞争优势的智力支撑和动力源泉。要推动制造业价值链升级，通过强链补链延链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构建现代产业体系，必须要加强人力资本开发和积累，充分发挥人力资本在产业价值链升级中的重要作用。 一、人力资本驱动制造业价值链迈向中高端的作用机理 人力资本最根本的特性是创新性，各类人力资本②通过实施技术创新、管理创新、组织创新、商业模式创新等创新性活动，进而通过效率提升效应、集聚效应、外溢效应、资源配置效应、替代效应等提升产品质量、核心技术水平、品牌和服务等，既可以推动价值链向微笑曲线两端上升，也可以提升整个价值链或创造构建新的价值链，向价值链中高端迈进。 (一)效率提升效应 人力资本的积累和提升能够通过提高投入产出效率、创新能力、分工协作效率等提升产业效率，推动制造业价值链升级。 首先，人力资本本身是通过教育、培训、“干中学”等途径而形成的。作为生产要素，人力资本质量越高、数量越多，在一定的资源配置条件下，其单位投入产出效率也会越高。比如，随着劳动者素质不断提升，全员劳动生产率不断提高。据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每十万人中大专及以上学历的人数由2010年的8930人上升到15467人，15岁及以上人口的平均受教育年限由9.08年提高到9.91年③，全员劳动生产率也由2010年的53827元/人上升到2020年的134683元/人，2024年达173898元/人④。劳动生产率的提升，可以提高企业和产业竞争优势，赋能价值链迈向中高端。 其次，人力资本是科技创新的主体和源泉。科技创新的各个环节都离不开人力资本，如企业家人力资本作出有关科技创新的决策并配置创新资源，研发型人力资本实际执行新技术新产品的研究开发工作，技能型人力资本则把研发成果进行转化，将之投入生产环节从而形成新产品，营销服务型人力资本通过开拓新市场将新产品成功销售出去，从而实现其市场价值。新技术在企业中的应用则会降低成本，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从而提高产品附加值，提升企业在产业价值链中的位置。企业的研发活动越活跃，科技创新成果越多，拥有的核心技术和自有知识产权越多，特别是如果能够突破某一产业的关键核心技术，解决“卡脖子”问题，那么产品附加值越高，就越会推动企业向产业价值链左侧的高端迈进。同时，由于技术水平的提升和管理效能的提高，会促使企业节约成本，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和科技进步贡献率，也会促使企业向价值链中高端迈进。有研究表明，由于人力资本不仅是科技创新的主体，也是知识传播和成果转化的载体，人力资本积累水平越高，科技传播速度就越快，科技成果转化的效率也就越高；反过来，科技创新和进步也会通过改变产品生产流程和生命周期来促进人力资本积累，从而共同作用于制造业效率的提升⑤。总之，人力资本通过技术创新可以提高企业的竞争能力和竞争优势，促使企业在更高层次上参与国际分工，提高中间品种类和效率，推动全球价值链升级⑥。 再次，人力资本的专业化分工会提高制造业产出效率。亚当·斯密的劳动分工理论详细阐释了劳动分工对提升生产效率和增加国民财富的巨大作用。专业化的人力资本有助于深化分工，形成高效的产业网络组织。这种细密的分工协作促进了资源共享，降低了交易成本和生产成本，推动了产业的衍生与成长，通过最大化集群网络的优势进一步强化了产业的竞争优势，促进产业价值链迈向中高端。由于人力资本分工的专业化和不断细化，制造业的某些环节如产品设计、研发设计、功能创新、知识产权服务、技术推广服务、营销和售后服务、品牌打造等，这些环节可以通过专业化分工，由专门的人力资本部门或者专业化的服务公司来完成。这样，精准的专业服务就会成为制造业企业得以立足和发展的生产要素，提高制造业和生产性服务业的契合度，使得制造业能够形成具有差异化的产品定位，增加产品附加值，从而提高制造业企业的生产效率，推动价值链升级。同时，专业化服务也能够通过产业关联降低制造业的生产成本，促使制造业企业专注于有竞争优势的战略性环节，提升制造业企业的利润空间，进而促进全球价值链升级。由此可见，现代服务业的发展也成为人力资本驱动制造业价值链升级的重要影响渠道。 (二)集聚效应 人力资本数量和质量的提升也会产生要素集聚效应，进而促进制造业价值链升级。 人力资本积累能够集聚创新要素。随着人力资本的不断积累，将会引起其他创新要素的集聚，从而出现产业集聚。而产业集聚的规模效应和和技术外溢效应使得企业的生产方式得到进一步完善，分工得到进一步深化，制造业中间品效率和种类得到进一步提升，产业链条得到进一步延伸，并由此提高了制造业链条不同环节中企业的分工地位和附加值，促进了制造业价值链不断向高端攀升⑦。以企业家人力资本为例，如果一个区域具有企业家精神的企业家较多，企业家在创新活动中会推动新产业、新业态的形成，新产业、新业态的出现会吸引各类人力资本(包括各类专业人力资本、创业者、潜在企业家人力资本等)、资金等要素向该地区流动，在不断模仿和创新中形成集聚效应，形成高技术产业集聚⑧，进而引起产业结构的高度化和合理化，推动产业结构升级⑨。 人力资本集聚有利于知识共享和科技创新。人力资本集聚能够增加人与人之间直接交流的机会，特别是具有较强创新意识的创新型人力资本集聚时，他们通过交流和互动促进知识的共享和技术传播⑩，增强外溢效应。同时，人力资本集聚将会加速创新：不同背景的人才互动能够产生知识的碰撞，打破学科壁垒，催生跨领域创新，比如，软件工程师、硬件设计师和市场营销专家共同合作，能够开发出具有创新性的产品和服务；不同专业、不同技能的人才通过紧密合作，能够形成强大的人才协同效应，更有利于团队合作和研发活动。另外，大量人才的集聚必然会带来激烈的竞争，激发他们的创新动力。黄金玲通过实证分析，发现人力资本集聚有利于创新产出，大专及以上学历劳动力每增1％，城市创新产出提升44.46(个/万人)；本科及以上学历劳动力每增1％，城市创新产出提升69.24(个/万人)(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