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明确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人口问题始终是中国所面临的长期性、重大性和全局性问题。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与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数据相比较，中国不同地区人口流动呈现较为显著的差异性，其中黑龙江、吉林等沿边地区①人口流失现象较为突出，净流出人口高达1477.08万人。由于沿边地区空间区位和民族分布的差异(温勇等，2014)，在受教育水平(Smith & House，2006)、家庭人口关系(Wu et al.，2020)、公共服务水平(Zhou et al.，2023)、经济发展(Johnson，2003)、多元交通网络(Meng et al.，2023)等因素的综合影响下，人口流失已经成为其人口变化的主要特征(王露等，2014)。沿边地区“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正逐渐转化为“人口流失下的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 中国对于人口现代化的研究早见关于“控制人口数量，提高人口素质”的讨论(刘铮，1992)，伴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人口现代化的概念和内涵分别在人口再生产(Li & Mao，2019；Gries & Grundmann，2018)、产业结构调整(穆光宗，1997)、劳动力就业(陈友华，2003)、各民族共同发展(段成荣等，2022)等层面得到了进一步的拓展。但是，当前对于人口现代化评价体系的构建尚未达成共识，为反映人口发展质量和结构性特征，构建了包含“生育、素质、结构、经济”等的评价体系(陈友华，2003)；与之相比较，为重点反映人口可持续发展能力，以英格尔斯现代化指标为基础，构建了包含“人口再生产、素质、结构、逆现代化、空间分布”等的评价体系(王学义，2006)；在此基础之上，王欢和黄健元(2016)进一步增加了反映人居生活现代化水平的评价指标。 伴随着人口跨区域流动的不断深化，其与人口现代化在不同层面也产生了相互影响。受乡村人口和城镇人口流失的双重挤压，人口现代化的“总量”基础无法保障，城镇化出现了较为明显的伪增长现象(王绍博、罗小龙，2022)，因此为稳定区域人口结构，抑制人口流失，需有效推动区域经济取得实质性发展(杨玲、张新平，2016)；人口流动对理解中国老龄化和人口结构提出了挑战，重塑老年人现代化特征，以长寿红利投资为抓手，能够有效对冲人口老龄化带来的人口结构现代化下行压力(Bai，2016；刘尚君、陈功，2022)；伴随着人口流动家庭化特征的日趋明显，公共服务能力和社会福利水平的提升，能够对迁入人口尤其高学历人口的居留和落户决策产生积极影响(杨东亮，2016；曹广忠等，2021)，提升人口融入现代化水平等。 现有成果为研究提供了较好基础，但同时也存在两方面的薄弱环节需进一步深入研究：第一，沿边地区人口流失现象较为突出，聚焦该类特殊地区，对人口流失与人口现代化相互影响的成果并不多见；第二，人口流动具有明显空间性，同时，受区域间交通条件(Meng et al.，2023)、人口结构(杨玲、张新平，2016)等因素影响，人口流动兼具空间尺度差异，以上两点需要综合使用多尺度空间计量模型进行分析，但该类方法尚未得到较好应用。由此，本文以沿边9省域的112个主要城市为对象，首先，构建人口现代化指标体系、空间互动机制等分析模型；其次，定量刻画沿边地区人口流失与人口现代化时空演化特征；最后，分析沿边地区人口流失与人口现代化空间互动机制。 1 数据描述与指标体系 1.1 数据描述 沿边9省域共计下辖113个市域，但其中克拉玛依数据无法完整获取，因此选取112个主要市域为研究对象，分析所用数据主要来源于三个方面。第一，人口流动情况数据主要来源于2000年、2010年和2020年第五、六、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第二，地区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城镇化率、人口出生率等数据主要来源于2010年和2020年《城市统计年鉴》和《国民和经济发展统计公报》，其中，2020年新疆、内蒙古等部分城市的出生率、死亡率空缺数据采用插值法补齐；第三，人口交融现代化相关问卷数据来源于2010年和2018年中国流动人口动态监测调查(CMDS)数据②。 1.2 指标体系 人口流失效率系数。参考现有研究，主要使用人口净迁移强度(戚伟等，2017)、人口净迁移数量(陆丰刚，2021)、常住人口变化率(张旭亮、周思敏，2023)三种方法测度人口流失。但随着地理空间尺度差异的扩大，以上三种方法会内生一个数据问题，即：人口基数较大区域的人口流失系数往往会低于人口基数较少的区域。为消除该影响，借鉴古恒宇和沈体雁(2021)对人口迁移网络节点迁移效率的测度方法，构建人口流失效率系数，如式(1)所示。
式(1)中，P[,t](i)为t年区域i的人口流失率系数；P[,t，in](i)为人口迁入数量；P[,t，out](i)为人口迁出数量；P[,t](i)∈[-1，1]，取值大于0表示净增长状态，小于0表示净流失状态，等于0表示规模无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