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中国特色人口理论体系是中央对新时代人口科学发展提出的明确要求。人口学作为对哲学社会科学具有支撑作用的重要学科(习近平，2016)，包含人口理论、人口统计学及其他人口学分支，具有突出的交叉性、实证性和应用性特点，通过综合运用数学、统计学等方法分析人口数据，科学揭示现实与规律，并提出对策。构建中国特色人口理论体系需要遵循继承性和民族性原则，从两个基本问题入手：一是既有的人口理论体系有何特点，二是人口理论体系如何彰显中国特色。本文聚焦这两个基本问题，立足于新中国人口理论体系建设的成就，通过梳理既有的人口理论体系，归纳总结其主要特点和中国特色；在此基础上，关注人口统计学及其他分支学科与人口理论研究的互动，讨论中国特色人口理论体系的构建。 一、人口理论体系的主要特点 (一)从新中国人口理论体系建设成就中概括人口理论体系的两个特点 新中国人口理论体系的建设可追溯到1977、1979和1981年召开的三次全国人口理论科学讨论会①。前两次会议的中心议题分别是“社会主义社会的人口规律和有计划发展人口同发展经济、加速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关系”(《人口研究》编辑部，1978)、“我国四个现代化所面临的人口问题及其解决途径”(查瑞传，1980)，第三次会议则涉及人口发展规律、两种生产理论、人口规划和适度人口等(《经济学动态》编辑部，1981)。这些讨论会虽然已距今过去近半个世纪，其间中国经济社会和人口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当时讨论的很多议题仍具有现实意义，如“社会主义社会的人口发展规律”“人口发展与经济发展的关系”“我国人口问题及其解决途径”，等等。 1984年出版的《人口理论问题》(刘铮，1984)，以及此后出版的《人口理论教程》(刘铮，1985)和《人口理论新编》(李竞能，2001)，对第二次全国人口理论科学讨论会提出的“为了建立人口理论体系，必须搞清楚人口理论的研究对象，研究范围和内容，以及研究的方法等”(王乃荣、杨魁信，1980)做出了系统回答，明确了人口理论的研究对象是“作为社会生活主体的人口发展的规律性，以及人口和社会、经济、环境诸现象间的本质联系”(刘铮，1985)或“在一定的社会、经济、资源和生态环境下的人口发展过程及其规律”(李竞能，2001)，认为人口理论的主要任务在于“阐明人口发展和经济发展的本质联系，以及人口发展自身的规律性”(刘铮，1984)。其中，《人口理论教程》被认为“在建立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人口理论体系方面是最早的成功的范例之一”(李竞能，2001)。 从上述具有历史意义的全国人口理论科学讨论会、经典人口理论著作与教材可知，人口发展规律②和人口问题是被反复强调的两个关键词，由此形成了人口理论体系的第一个鲜明特点，即以强烈的问题意识探索人口发展规律、创建人口理论。与此同时，学界前辈也提出了相关研究的方法论，即在人口理论研究中，一要掌握人口统计学，二要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这是因为，人口统计学为人口理论研究提供方法指导，“不掌握人口统计学关于人口再生产过程数量变化的分析及其方法”，人口理论研究“就易于陷入抽象的议论，而不能对现实问题作出具体的探讨和分析”(刘铮，1984)。当然，离开人口理论研究，人口统计学“也会陷入抽象的数学逻辑分析而找不出人口变动真正的社会经济原因，找不出人口变化的深刻的内在的规律性”。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方法论要求，“不仅将把人口理论提到一个新的高度”，还“有利于我们遵循客观规律正确地认识和处理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过程中的人口问题”(刘铮，1984)。这些方法论要求，也揭示了人口理论体系的第二个显著特点，即紧密结合实践、以文字抽象与数理统计共同展示人口理论。接下来，本文将对人口理论体系的上述两个特点逐一展开分析。 (二)特点一：以强烈的问题意识探索人口发展规律、创建人口理论 问题意识是社会科学研究的出发点。人口问题与人口发展规律相缠绕，使得认识和总结人口发展规律、辨识并预判人口问题、寻求解决方案成为人口科学研究的重要任务，也是人口理论体系构建的基础。首先，人口发展具有自身的规律性，其规律性源于人的自然性与社会性这一双重属性。作为自然界的一员，人遵循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这是人口发展的生物学基础；同时，人具有从事生产、改造自然的能动性，因此人口发展的自然规律会受到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制约，这是人口发展的社会实际。其次，人口问题本质上是发展问题。人口发展过程中，不同形式、不同程度的人口问题会不断涌现，一般可从人口系统内部各要素间的关系、人口系统与外系统的关系两个角度进行观察。人口规模、结构、分布等系统内部要素与出生、死亡、迁移等动态事件交互作用，并与经济、社会、资源、环境等外部系统相互影响，是人口问题产生的根源，也是人口发展的动力。 人口规模是否适度、增长速度是否适宜、结构是否合理、分布是否均衡是从古至今困扰人类的主要问题，对这些问题的答案进行探索，推动了对人口发展规律的认识及相关人口理论的构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