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的提出 2010年5月，《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明确提出要“办好开放大学”，这标志着我国在教育现代化进程中迈出了重要一步。同年10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开展国家教育体制改革试点的通知》，进一步明确“探索开放大学建设模式”的任务，并指定北京、上海、江苏、广东、云南等广播电视大学和中央广播电视大学为试点地区与试点校。2012年6月，教育部发布《关于同意在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基础上建立国家开放大学的批复》，指出国家开放大学是教育部直属的、以现代信息技术为支撑的、主要面向成人开展远程开放教育的新型高等学校[1]。这不仅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所以“开放大学”命名的新型高等学校，更是我国教育体制创新的重要里程碑。嗣后，有五所广播电视大学均于同年相继变更为具有独立办学自主权的开放大学。在历经试点运营以后，2020年8月，教育部印发《国家开放大学综合改革方案》，明确提出“推进现有广播电视大学转型为地方开放大学”的意见[2]，随后，39所省级广播电视大学在原有办学权维持不变的情况下均完成了更名，这标志着我国开放大学体系在形式与体制机制上实现了整体性转型。近年来，随着《国家教育事业发展“十四五”规划》的深入推进，国家对开放大学的发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2022年，教育部发布《关于推进新时代普通高等学校学历继续教育改革的实施意见》，强调要“发挥在线教育优势，完善终身学习体系，建设学习型社会”。在这一背景下，国家开放大学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提出了一系列创新举措，旨在通过技术创新和模式创新，进一步提升开放教育的质量和效率。2023年，国家开放大学发布《关于加快开放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明确提出要“深化教育教学改革，推动开放教育与信息技术深度融合，构建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新型教育模式”。这一政策不仅为国家开放大学的发展指明了方向，也为全国开放大学体系的改革提供了重要参考。在这一系列政策的推动下，国家开放大学不断创新教育模式，拓展教育资源，提升教育质量，努力构建一个更加开放、灵活、便捷的终身学习体系。通过引入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国家开放大学正在逐步实现教育的个性化和智能化，为学生提供更加精准的学习支持和服务。 在这一背景下，新型开放大学的“新”究竟体现在哪里？围绕这个问题，学术界、教育管理者和相关政策制定者在近年来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一是“高水平大学说”，该观点认为“新型开放大学就应是‘具有完整意义的高水平新型大学’”[3]。新型开放大学应借鉴英国开放大学的成功经验，致力于建设成为一流的综合性大学。二是“三重身份说”，该观点认为开放大学应该呈现“大学、体系、平台”三位一体的形态[4]。开放大学不仅是办学实体，还应构建终身教育体系，并作为全民终身学习的公共服务平台。三是“平台型大学说”，该观点认为开放大学应以服务市民终身学习和学习型城市建设为使命，体现出对象广辐射、资源大汇聚、师资全开放、学习无边界、成果转换无障碍等特质[5]。四是“职业教育融合发展说”，该观点认为不同类型教育的融合发展已成为教育发展的新趋势[6]。 综上分析，关于新型高等教育机构——开放大学应如何创建、如何转型，迄今仍然没有取得共识，社会各界亦同样没有就开放大学的未来目标定位与发展方向达成一致意见。在笔者看来，其中最大的问题则是相关研究脱离了开放大学创建的历史，忽略了开放大学的前身——广播电视大学当初为适应社会发展需求，通过“拾遗补缺”为社会青年提供学历补偿及技能训练的特质与功能。而现今意图通过“跃迁式”的路径重新创建一所“全新”大学时，显然与国家期待、社会需求乃至开放大学的功能定位及现实状况相去甚远。毋庸置疑，理念与路径不明在当下来看已经成为开放大学今后发展的最大“拦路虎”。 二、新型高等学校的前世今生 由上所述，在讨论开放大学应如何定位及怎样转型之前，深入了解开放大学的发展历史与办学过程十分必要，这对开放大学的功能定位及其今后发展可以起到拨云揭雾的作用。如今的开放大学前身为广播电视大学，其历史可回溯至上世纪的70年代末。在长达40余年的历史演变进程中，开放大学有过辉煌也经历过低谷，但正是各种顺境与逆境造就了开放大学百折不挠的韧劲并形成了每遇低潮却仍能把握形势、抓住良机并激流勇进的奋斗史。 (一)新型高等学校之由来 1977年7月，中止了十年的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重新启动。当年，570万名考生报名参加高考，但由于高等教育资源的匮乏，招生规模受到极大限制，当年只招收了27万余人[7]。那么，如何化解当时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困惑与窘境——这在当时无疑已经成为了一件关乎国家发展命运的重大事件。1977年10月19日，邓小平在会见来华访问的英国前首相爱德华·希思(Edward Heath)时，希思向邓小平介绍了英国开放大学运用广播电视等手段积极开展远程高等教育的情况[8]。邓小平当即表示也要利用相关手段来加快我国教育事业的发展。1978年4月22日，邓小平在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上提出“要制订加速发展电视、广播等现代化教育手段的措施，这是多快好省发展教育事业的重要途径”[9]。这次会议正式揭开了全国各地筹备成立广播电视大学的序幕。1979年1月，国务院公布《批转教育部、中央广播事业局关于全国广播电视大学工作会议的报告的通知》，要求各地区各部门“大力支持广播电视大学的筹办工作，切实解决工作中的问题，注意总结经验，努力把广播电视大学办好”[10]。1979年2月6日，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和28所省级广播电视大学同时宣告成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