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变与变：21世纪以来西方教育哲学发展趋势概观

　　一、引言：教育哲学向何处去？

　　近两年，西方教育哲学界有两件事引发了广泛关注：一是，2023年著名教育哲学家科恩(Randall Curren)主编的《教育哲学手册》(Handbook of Philosophy of Education)出版，[1]这是他时隔20年后再次以“手册”的形式概观西方教育哲学发展现状，[2]在其中我们仍能够清晰地看到分析教育哲学传统对当下教育哲学的影响；二是，2024年《布鲁姆斯伯里欧陆教育哲学手册》(The Bloomsbury Handbook of Continental Philosophy of Education)出版，[3]这是西方教育哲学界迄今为止出版的首部以欧陆哲学为主题的教育哲学手册，它的出版一方面打破了长期以来英美教育哲学垄断的“手册”市场，另一方面也突出地映射出了21世纪以来欧陆教育哲学突飞猛进的发展之势。这两本手册的出版备受国际教育哲学界关注，由此进一步引发国际教育哲学界关于“教育哲学向何处去？”的讨论。无独有偶，2020年国际著名教育哲学家巴罗(Robin Barrow)在《哲学在教育研究中的衰落及其重要性》(The Decline of Philosophy in Educational Study and Why It Matters)[4]一文中指出近半个世纪以来“教育哲学衰落”[5]的声音一直在教育哲学界回响，这让我们不得不重新思考“教育哲学向何处去？”这一问题。

　　西方教育哲学界从未停止过对这一问题的思考与讨论，自2003年科恩主编的《教育哲学手册》(A Compan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Education)问世至今，[6]西方教育哲学界先后出版了10部教育哲学手册。毋庸置疑，这些手册的目的在于调查当下教育哲学发展状况，但更重要的是在此基础上对今后教育哲学发展方向的分析与讨论。正如科恩在其2023年出版的《教育哲学手册》中指出的那样，这部手册是应劳特利奇(Routledge)出版社教育哲学部主编而写，目的在于呈现当下教育哲学发展现状，然而更重要的是通过对教育哲学现状的调查去分析与讨论教育哲学今后的发展方向。[7]由此可以看出，不了解教育哲学的过去，难以准确把握教育哲学的未来。基于此，本研究以21世纪以来西方教育哲学界出版的10部教育哲学手册为研究对象，对21世纪以来西方教育哲学的发展现状进行探究，在此基础上尝试回答“教育哲学向何处去？”这一问题。

　　二、10部教育哲学手册概况

　　西方学术界有定期编撰学科发展手册的传统，以反映一定时期该学科的发展现状与未来趋势。在教育哲学领域，教育哲学手册一般由业内知名学者担任主编，广邀国际知名专家参与相关主题撰写。21世纪以来，西方教育哲学界共出版各类教育哲学手册10部，具体如表1所示。

　　

　　自2003年首部教育哲学手册问世以来，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部教育哲学手册出版，对国际教育哲学领域尤其是西方教育哲学领域的最新发展情况进行调查，以及时反映该领域的最新研究动态。

　　纵观这些教育哲学手册，有三个特点值得注意。

　　第一，主编都是教育哲学领域的知名学者，在国际教育哲学界拥有较高的声誉。著名教育哲学家科恩是美国罗切斯特大学(University of Rochester)教授，自2003年至今他一共主编过3部教育哲学手册：2003《手册》、2007《选集》与2023《手册》。每一部手册都对西方教育哲学领域产生了重要影响，可以说是教育哲学手册界的资深专家。以“将教育哲学带回哲学”著称的2009《手册》是由美国迈阿密大学(University of Miami)哲学系系主任西格尔主编的，西格尔是分析教育哲学代表性人物谢弗勒(Israel Scheffler)的高足，以教育哲学、科学哲学等著称，在美国教育哲学界乃至国际教育哲学界都享有很高的地位。其他一些手册的主编，如卡尔、斯米尔斯以及布莱克等都是国际教育哲学领域的知名学者，他们其中很多人担任过英国教育哲学学会(The Philosophy Society of Great Britain)会刊《教育哲学杂志》(Journal of Philosophy of Education)的主编。由知名学者担任主编的教育哲学手册，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该手册的权威性，能较好地反映教育哲学领域的最新发展情况。

　　第二，教育哲学手册类型较为多样化。总体来看，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已刊文章汇编式教育哲学手册，这类手册主要由已发表在不同刊物上的文章汇编而成，共有3部，分别是2005《读者》、2007《选集》与2015《手册》；第二类是专稿式教育哲学手册，这类手册内的文章主要是作者专门为该手册所撰写，并经过了同行盲审，这种类型的手册是教育哲学手册的主体，共有7部，分别是2003《指南》、2003《手册》、2009《手册》、2010《手册》、2018《手册》、2023《手册》与2024《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