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自《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将数据界定为生产要素以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关于构建数据基础制度更好发挥数据要素作用的意见》《企业数据资源相关会计处理暂行规定》《“数据要素×”三年行动计划(2024-2026年)》等系列国家级文件将数据要素化上升为国家战略,以引领全球数字转型进程。对专注于高价值数据的收、管、存、用的档案领域而言,建构出科学合理的研究体系与方法以应对这一创新性问题极具必要性,对应的理论、方法与实践存在充分的创新空间。因此,从过程视角和问题导向出发,明确面向数据要素化的档案学研究方向与议题显示出丰富的引领性研究价值。 当前,档案领域直接关联于数据要素化的研究较为有限,但档案数字转型框架下的研究亦提供一定的成果基础。一方面,档案领域持续贴近数据要素化。冯惠玲[1]在2023年出版的《档案学概论》中首次提及并解释了档案应有数据要素价值,随后有相关研究[2-4]指出数据要素化背景下的档案数字转型行动空间、档案数据要素化的基本内涵及关键问题。同时,档案领域有关数据化、数字转型的研究[5-6]为从数据要素化视角展开档案学研究提供数据认知、方法、路径等方面的支持,如有关档案数据治理、档案数据化、档案数字转型的研究,为从要素化的角度管理和开发利用数据奠定基础,为从数据要素视角探索档案理论与方法的变革空间、方法与策略指引方向。另一方面,数据要素化的相关研究[7]也帮助档案领域扩充研究空间。一是就数据要素化本身而言,数据的要素价值与特质、数据要素市场化与价值化等逐步扩充其内涵与维度,亦帮助从数据对象方面扩展了档案认知。[8]二是对数据要素化的研究中经济、法律、信息技术等学科视角显著,这也促进了档案的跨学科视角识别与多元数据议题拓展。[9-10]三是从数据流通交易的角度扩充数据生命周期,从数据确权、数据治理、数据价值计算、数据收益分配、数据可信流通等方面推进数据要素化对接档案的多样化议题发现。[11-12]总的来说,现有研究体现出档案学面向数据要素化研究的前景广阔,涉及丰富的理论与实践议题,但有待更密切的探索以构建更整体的议题体系,从共同体集聚研究力量的层面深入挖掘数据时代的档案管理理论与方法,贡献于建构兼具本土特色和全球视野的档案自主知识体系。 总的来说,数据要素化的理论与实践都有诸多未解之题的复杂事务,在呈现创新空间的同时更是显示丰富的学术研究价值。在档案领域倡导与数据事业同频共振的战略导向下,面向数据要素化的档案学研究亦难以绝对确认应有的探索基点、路径和答案,厘清和建构探索空间有其重要价值与必要性。因此,本文将从理论认知、方法路径、学科建设三大主线展开,从数据要素相关要点出发,明确同档案学研究的关联探索方向,并进一步讨论对应的研究议题,由此建立相对全景的档案学研究方向及其问题群落。 2 融入数据要素认知:档案管理理论与方法核心内容扩展 我国战略性地将数据界定为生产要素,正在全球范围内建立前瞻性的数据认知与方法体系,推进国家整体至各领域深入研究、理解和使用数据。这促进了从生产要素的角度深化数据认知,也有益于将各学科及其实践领域的探索成果用于持续丰富数据内涵。因此,与数据密切关联的档案领域如何吸纳并贡献于数据要素相关认知成果,是推进档案管理理论与方法扩展的重要内容。 2.1 档案与数据要素互动融合以扩充核心概念 档案核心概念体系的扩充不仅在于单向融合数据要素的视角,而且也需要思考档案如何贡献于数据要素的概念体系构建。 一方面,从数据要素角度深化档案认知。当前,对档案数据、数据档案、档案数据治理、档案数据化等有关概念多有讨论,但主要从数据形态和数据技术的角度探讨档案对象,解释和重构数据背景下的档案形式、内容、背景内涵与特征[13]。与上述视角相较,数据要素视角则更凸显数据资源化基础上的汇集与流通,尤其是市场化的加工、利用、交易、经营,因而数据要素化既相应涉及数据化、数据治理的相关内容,也延伸出新的环节和内容。换言之,基于数据要素化的特性和重点内容,可在数据化的基础上进一步为档案学研究拓宽认知格局:一是数据要素的政治经济学内涵显著,档案有待纳入相关认知并创新诠释档案内涵。在此方向下,可进一步讨论档案的公共性与市场化的冲突点及其平衡机制;档案作为生产要素的价值点与发挥价值的机制;档案作为数据要素的资源及收益分配的依据;新的档案类型学等。二是数据要素强调流通和利用,档案生命周期的延展重构空间有待解读。例如,流通利用的丰富场景与流程将大大增加档案的背景,档案需要适应性地丰富有关背景的诠释;数据要素的流通利用凸显市场化,档案的数据要素价值、经济价值有待系统解读;面向产权框架,档案的相关要素同样需要充分解释;档案和其他生产要素存在的关联需要厘清。三是,数据要素的讨论前提在于各类数据并包,也对进一步理解档案提出挑战和发展空间。例如,社会数据、个人数据的重要性在数据要素的情境中不亚于公共数据,那么社会档案、个人档案在此背景下也将有更高的显示度,有关档案的概念、特征、价值等也需要面向不同主体所形成或拥有的档案展开扩展性解释。需要注意的是,无论是档案、档案特质还是档案价值等概念与内涵性的议题,均难以面向数据要素有完全绝对的答案,而是需要立足不同场景的档案予以探究。例如,在讨论档案作为数据要素的市场化可行性与直接的经济价值时,企业档案与党政机关的档案就有较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