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世界上近200个国家和地区中,绝大多数是属于中小规模的国家,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超大规模的国家。中国的超大规模不只是体现在人口及疆域的量级方面,更体现在由此而带来的经济规模和市场规模,以及形成的对区域安全国家权力的影响力。尽管如此,中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对世界经济发展与全球稳定扮演重要的角色,但至今尚未实现国家的完全统一,这是今天中国所面临的一个基本国情。当前中国要推进的国家统一,它不只是要完成两岸最终完全统一的历史任务,更是对两岸最终统一提出了较高的目标与期待,即实现两岸同胞的心灵契合。换言之,海峡两岸本身所具有的巨大差异及其整合重构,都要置身于中国这样一个超大规模国家的现实场景中,其意义不可谓不重要。 一、超大规模国家的理论解析 超大规模国家一直是学术界关注的热点,学者们从不同视角提出了自己对超大规模国家概念的理解和定义。有学者研究分析指出,超大规模国家应当以国土面积和人口数量为主要衡量标准,典型例子包括中国、俄罗斯和美国等国家。这种观点侧重于物理尺度上的大与小,将超大规模国家的定义集中在其地理和人口规模上。①另有学者则认为,一个国家是否为超大规模国家,关键在于其对全球事务的影响程度,而不仅仅是物理规模。②③这一观点也得到了不少学者的认同,认为在全球化深入发展的今天,经济和政治影响力是评判一个国家规模的重要标准。从目前的研究文献来分析,就超大规模国家这个主题而言,学者们多聚集在国土面积、社会结构和人口数量上的优势,尤其是在经济规模、社会文化和国际影响力等面向,但对于超大规模国家的内部整合以及治理等面向,尤其是关于超大规模国家实现国家统一的相关研究,现有研究内容仍然非常薄弱。 当今全球多极化时代背景下,国家的角色和作用在不断演化并持续影响社会形态中的方方面面。中国的历史文化中,国家作为一个复杂的政治实体,具有丰富的内涵和多样形式,“国家”一词最早出现在西周时期的《尚书·立政》一书中,文中提到“继自今立政,其勿以俭人,其惟吉士,用励相我国家”。这里的“国家”与现代意义上的国家意涵不同,主要指朝廷、中央政府和疆域,维护的仍然是统治者和封建王权的利益与权威。④近代西方学说中,国家(Nation)作为一个总体性的政治地理概念,指代一个拥有主权的政治实体,由一个或多个民族组成,并通过政府来行使权力和治理。国家的基本特征包括明确的领土边界、常住人口、独立的政府和主权。⑤政府作为国家的化身,通过行使公权力,维护社会秩序,提供公共服务,并代表国家与其他国家进行外交活动,从而保障国家的利益和国际话语权。⑥ 规模(Scale)是一个体现在不同政治实体中的多维概念,影响着国家和地区的政策制定、治理和执行。国家的规模不仅仅指领土面积和人口数量,还包括其对国际社会的影响力和治理方式。⑦超大规模国家(The Scale of Nations)泛指在多个维度上均具有显著影响力的国家,这些国家领土广阔,资源丰富,人口众多,社会结构复杂,文化多样,经济规模强大,并且在国际上具有较高的影响力。这些特点使得超大规模国家在处理内部事务和参与国际社会事务时既有独特优势,也必然会面临一系列的挑战。 二、超大规模国家视域下对推进国家统一进程的机遇和挑战 超大规模国家虽然具有人口众多、地理广博等硬实力方面的优势,但也必然带来文化多元,内部发展差异较大等状况,这些必然会对超大规模国家的内部整合以及国家统一等带来不小的挑战。 (一)机遇 1.综合实力雄厚 超大规模国家由于拥有广袤的领土,以及庞大的人口规模,这不仅带来了多民族、多语言的多样化经济社会资源,形成了丰富的文化传承,使得其综合实力远远超出一般中小规模国家,容易成为国际体系及区域秩序的主导性力量。⑧一般而言,超大规模国家要有一定数量的人口及领土为依托,这是构成超大规模国家的基本构成要素,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拥有较大数量的人口及领土,其本身就是超大规模市场的重要基础。例如,中国拥有超过十四亿的人口规模,作为世界上人口数量最多国家之一,其本身就构成了一个极为庞大的国家消费市场,不只是为吸引外资进入中国提供了契机,而且也为中国自身经济增长提供了强劲的内部动力。事实上,作为超大规模国家的中国和美国等,其经济总量在世界上也是排在前面,远远把一般的中小规模国家抛在后面。以2023年的数据为例,美国和中国的GDP分别为27万亿美元和18万亿美元左右,不只是远超一般的中小国家,甚至把世界经济强国德国、日本等国家抛在后面,这两个国家的GDP比较接近,都为4万多亿美元,与中美两个超大规模国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超大规模国家之所以拥有较强的综合实力,主要还是这些国家普遍具有启动国家的人力、文化资源和经济等综合现代化发展的动能,国家整体综合实力便能展现出强劲的增长效能。这种强大且多元的经济规模不仅体现在国内生产总值上,也表现在其对国际贸易、产业发展和金融体系的深远影响上,无疑会为推进国家统一进程奠定坚实的经济基础。⑨经济实力是推动国家统一的重要基础,雄厚的经济体量和多样化的经济结构,使这些国家在资源调配和经济发展方面占据显著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