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46年7月至1949年9月，这是枪杆子、笔杆子双双大活跃的年代。这里充分表现战争和新闻事业的关系：战争的进程、战争双方力量的此长彼消决定新闻业的命运，而新闻业又回过来影响战争形势的发展。全国范围呈现这种关系，这种状况在我国还是前所未见的。”[1]与这个枪杆子、笔杆子双双大活跃的年代相对应的是西柏坡时期。从1947年5月中央工委到西柏坡到1949年3月中共中央迁至北平，这一年零十个月被称为中国共产党历史进程中的“西柏坡时期”[2]。西柏坡时期共产党如何开展新闻宣传工作？现有新闻宣传研究尚未对这段“前所未见”的阶段给予足够关注和研究。 一、“整体研究”的思路 1942年3月30日，毛泽东在中央学习组的报告《如何研究中共党史》中说，“我们是用整个党的发展过程做我们研究的对象，进行客观的研究，不是只研究哪一步，而是研究全部；不是研究个别细节，而是研究路线和政策”[3]，这对研究中共党史的对象、思路和方法进行了明确阐述，即研究对象为“整个党的发展过程”，研究思路为“客观的研究”，研究方法为“不是只研究哪一步，而是研究全部；不是研究个别细节，而是研究路线和政策”。这一方法强调在研究中要考虑整个发展过程及其相关因素，以及这些因素如何相互作用，即注重从研究对象的整体性出发，研究其整体性。我们称这样的研究为“整体研究”，按此要求，研究新闻宣传，研究笔杆子，要将其置于党在这一时期的整体工作中去考察，具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在研究对象的确立上，将新闻宣传作为直接研究对象，将新闻宣传工作与革命和建设工作的高度统一作为整体研究对象，即把作为认识活动的新闻宣传与作为实践活动的革命和建设统一起来，将新闻宣传还原到历史过程本身，在实际发生的革命和建设过程中去考察新闻宣传，把它作为社会实践的有机组成部分来考察。也就是说，不仅关注西柏坡时期新闻宣传这一单一变量，而是将西柏坡时期新闻宣传放置于这一时期更广阔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实践过程中，来理解新闻宣传在历史进程中的角色与作用，进一步揭示其复杂性和动态性。概而言之，新闻宣传是认识，革命和建设是行动，两者统一于实践，前者是实践过程中的认识，是主观能动性，后者是实践过程中的行动，两者是认识与行动的统一，是在实践过程中的统一。 二是在研究思路的选择上，遵循“实践逻辑”来进行客观研究，即坚持第一性原则。作为实践活动的革命和建设工作是第一性的，作为认识活动的新闻宣传是第二性的。第二性的新闻宣传是对第一性的革命和建设工作的反映并起反作用。毛泽东强调：“我们研究党史，必须是科学的，不是主观主义……马克思主义的历史观不是主观主义，应该找出历史事件的实质和它的客观原因。”[4]因此，要研究实际发生的历史事实，在实践中阐述认识和行动的有机联系。也就是说，研究西柏坡时期的新闻宣传不是从认识的结果——报道、布告、宣传单等宣传品出发，对其进行文本分析或主观臆断，而是从中国共产党这一时期的革命和建设工作出发，考察中国共产党审时度势，根据革命和建设工作需要对新闻宣传工作的运筹，再现中共中央对新闻宣传工作的领导、组织和指挥。 三是在研究方法的运用上，采用全面的、历史的方法。我们考察重点不在于西柏坡时期新闻宣传的具体细节，例如某个新闻特定事件或某个具体政策的实施情况，而在于在中国共产党这一时期的新闻宣传政策和当时党的路线和政策的整体变化中观测中国共产党新闻宣传，即不是“研究哪一步，哪一部分”的局部研究，而是“研究全部”，不是研究个别细节，而是研究路线和政策。 根据这一整体研究方法的要求，我们梳理了中国共产党西柏坡时期新闻宣传工作的文献，考察这一时期新闻宣传反映和反作用于实践的历史过程。 二、西柏坡时期新闻宣传工作的四个阶段 开展这项研究，首先面对的是西柏坡时期历史起止点问题。在党史研究中，有研究明确提出中国共产党的西柏坡时期为1947年5月至1949年3月。[5]这个时间段的确定，是以中共中央进驻和离开西柏坡的时间来划分的，如果从中共中央在西柏坡所要完成的历史任务来看，考察西柏坡时期的时间段则应该延长到这个任务的提出和完成时间，并给出相应描述。 毛泽东在《如何研究中共党史》中说，“按照历史发展的顺序，我们党的历史，我觉得可以分为这样三个阶段：大革命时期是第一个阶段；内战时期是第二个阶段；抗日时期是第三个阶段。”[6]毛泽东提出这个分期的时间是1942年，当时还是抗日战争时期，今天研究这个分期，如果截止时间为1949年新中国建立，则应该加上一个解放战争时期。如果为这四个时期找一个代表性地点，以不同时期党中央所在地为代表，则分别是上海/广州时期（大革命时期）、井冈山时期（内战时期）、延安时期（抗战时期）和西柏坡时期（解放战争时期）。那么如何确立这个历史分期的时间起止点呢？毛泽东从共产党“革命的任务”“联合的群众”和“革命所打击的目标”三方面分析，“中共党史分成这三个阶段，就斗争目标、打击对象、党的政治路线讲，都合乎事实，都说得通。”[7]按照这一思想，解放战争时期的“革命的任务”是“打败蒋介石”“走向全国的胜利”[8]；“联合的群众”是“联合工农兵学商各被压迫阶级、各人民团体、各民主党派、各少数民族、各地华侨和其他爱国分子，组成民族统一战线”[9]；“革命目标”是“打倒蒋介石独裁政府，成立民主联合政府”[10]。按照毛泽东指出的这三个方面来分析解放战争时期的起止点，“1946年6月，国民党撕毁停战协定和政协决议，派军队向中原解放区和其他解放区大举进攻，发动了全面内战”[11]，这是起点。“10月14日，广州失守，国民党政府又逃往重庆。12月11日，国民党中央党部迁台北正式办公。至此，国民党在大陆的统治彻底覆灭”[12]。10月1日，毛泽东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这是止点。也就是说，按照毛泽东划分党史的思路来完整地考察西柏坡时期，需要将时间确立为1946年6月26日至1949年10月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