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倡议的体育地理学释义

作  者:

作者简介:
路云亭(1967- ),男,山西长治人,博士,上海体育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体育传播(上海 200438)。

原文出处:
河北体育学院学报

内容提要:

“一带一路”包括陆地丝绸之路与海上丝绸之路两个体系,其学理性意义指向为地理学。古代丝绸之路的地理学理念体现在人对地理方位的感知、探测和考量层面,而其外在的意义则在于游走、旅行、运输、迁徙层面。其与奥运会、足球世界杯及其他大型体育赛事的申请、举办、展示过程很相似,皆充满了交流、传播、移徙等元素和多元竞争精神。从体育地理学的视角切入“一带一路”倡议可以更好地理解其历史意义与价值。海外贸易一向带有探险性质,“一带一路”也不例外,并融合了优化生态环境的诉求。体育源于自然,且与地形、地貌、水文等地理要素密切相关,这构建出“一带一路”的现代体育学意义。在探险心理的促动下,体育与贸易始可真实地实现融合。体育的核心意义在于身体学,中层意义在于管理学,高层意义在于文化学,而“一带一路”中的体育元素则同时指向于地理空间。


期刊代号:G8
分类名称:体育
复印期号:2025 年 04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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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带一路”是“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简称。仅从语义学的角度看,“一带一路”内涵丰富,涉及管理、经济、贸易等,而其可供释读的学理重心在于地理学。从历史的角度看,“一带一路”学术理念建立在真实的历史本体之上,其核心功能在于提振世界经济、实现可持续发展,而在文化上则可以帮中国人完成一种带有历史地理元素的集体记忆。“一带一路”倡议还涉及文明演进的过程。古代丝绸之路与“一带一路”倡议具有价值取向的一致性,两者都蕴含有多元文化内质,其中的人本主义精神建立在古代地理发现的维度上。正因如此,“一带一路”倡议的历史地理学意义更值得为人释读,而其务实性价值则有可能在较长一段时间隐含在一种观念体系之内。古代丝绸之路的地理学理念体现在人对地缘、地貌、地况等概念的感知、探测和考量层面,其外在的意义则在于运输、游走、迁徙、旅行层面。从流动性文化符号的角度看,其与奥运会、世界杯等现代大型体育赛事的举办过程很相似,亦与崇尚交流传播的现代体育的内在精神高度一致。

  1 地理学构建出“一带一路”的现代体育学意义

  “一带一路”倡议不仅体现出中国政府明确的互惠互利的现代贸易主张,还是一种增进互信的交际符号,因此引起了学界的高度关注。“Jones(2020)分析了官方文件,证明‘一带一路’在基调上与全球主流秩序相一致。”[1]刘丽娜认为“一带一路”倡议“改进了国家对全球秩序的干预类型,并有助于说明新兴大国在全球秩序中的作用”[1]。张进认为:“创意审美文化范式无疑从最基础的思想和人文层面,为丝路话语表述提供了新的思路。”[2]针对如此主题,西方学者的探究带有宏观性,而中国学者更加着眼于“一带一路”的历史性、务实性与日常性内涵,并将其看作一种真实的可供释读的历史记忆与现实操作的结合体。

  从概念沿革的角度看,“一带一路”倡议延伸的是历史上真实的丝绸之路的观念体系,而新的时空语境赋予它全新的意义。丝绸之路的概念最早由19世纪末的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提出,很快就被学术界和大众接受并得以广泛传播。德国历史学家赫尔曼在《中国与叙利亚之间的古代丝绸之路》中不仅清晰阐释了丝绸之路的意义体系,还将此概念传播到欧洲及世界其他地区。海上丝绸之路的概念也源于欧洲学者。法国汉学家沙畹提出,丝绸之路有海上丝绸之路与陆地丝绸之路两种[3]。丝绸之路的概念本身就体现着明确的地理学因素,属于一种富含人类学特质的考古发现。

  丝绸之路是欧亚大陆的商贸之路,亦为世界文化展示的中轴线,东西方不同民族与地区的政治、经济、宗教、文化、艺术,皆可在此网络中得以传播、交流与融合[4]。从学理角度看,丝绸之路的地理文化学属性更为明显。当然,关于丝绸之路的地理形成缘由仍有不同意见,比较一下丝绸之路的草图或地图,也能发现一些差异[5]。从宏观的角度看,丝绸之路是一种地理大发现式的远程行商样态,不仅具有贸易至上主义的意义,还与人类渴望摆脱外在环境约束的探索精神相呼应。丝绸之路的起点是长安,路程包括河西走廊、葱岭,直达地中海沿岸[6],其地理学内涵很丰富。从文化史的角度看,“一带一路”倡议是中国汉唐精神的再现方式,其所再现的是古丝绸之路的基本理念、规制与精神。从汉唐文化构建的角度看,古代丝绸之路可谓其中的亮点或核心。换言之,汉唐精神的最佳空间载体便是古代丝绸之路。古代丝绸之路的文化积淀既有温和的贸易与合作,亦有激烈的冲突与对抗。“在斗争中融合,是汉代丝绸之路体育文化交流的特点之一。在长期的冲突和交流过程中,乌桓、匈奴、鲜卑等游牧民族也把它们特有的体育文化传入汉朝。”[7]古丝绸之路沿途多长于射猎的游牧民族,对他们而言,射猎不仅是狩猎和军事手段,还是体育活动。这些行为习惯对汉民族的边疆区域影响很大。

  唐代以后,陆上丝绸之路活力下降,代之以海上丝绸之路的兴起。“尽管我们可以将海上丝绸之路的起源追溯到更早,汉代或者唐代,但不可否认,只有到了宋代,这条海上丝绸之路才真正繁荣起来。”[8]海上丝绸之路的文化活动也很丰富。如闽南“送王船”发展成为世界级‘非遗’项目,其对于助推海上丝绸之路文旅融合亦意义重大[9]。人的进化过程本身就带有海洋化的特质,人所共知的具有现代意义的开放性就几乎等同于海洋性,“一带一路”倡议鲜明的海洋性元素与此高度契合。19世纪中叶,随着英国工业革命的成功,世界开始进入新型海权时代。农耕立国让位于贸易立国,大陆思维让位于海洋思维,本土视野让位于全球视野。海洋性开始成为人类的中心议题。“笛卡尔把他的人类例外论建立在二元论上,认为精神是一种非自然的东西,从本体论上讲与人体是不连续的,而人体却与动物身体、海洋、火山和星星处于本体论大分水岭的另一边。”[10]美国学者卡茨也认为:“我们需要认识到,有一个比我们更有能力的心智的存在。正如我前面所分享的,是智慧造就了人类的身体、海洋和花朵。我叫它宇宙。”[11]身体与海洋的关系就此获得了意义解读、阐释与扩张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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