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商时期“封疆”观念成熟,相对稳定的统治疆域已经形成。通过解读甲骨卜辞中“封”、“封方”蕴含的殷商疆域信息,结合传世文献及殷商考古证据,可证商代晚期作为王朝核心统治疆域的“王畿”确实存在;在商人的疆域观中,“王畿”边缘有相对明确的“封疆”。殷商时期国家形态的发展促进“广域”国家疆域的成形;商王对“王畿”与“四土”采取的不同统治模式,折射出殷商王朝“核心—边缘”两层分化的疆域形态。
类)、“丰方”(《屯南》2279,无名)、“二丰方”(《合》36243,黄类)、“三丰方”(《合》36530、《合》36529,黄类)、“四丰方”(《合》36528,黄类)等。⑦此外,卜辞中有“丰伯”,如“三丰伯”(《合》32287,历二)。⑧上述“丰”,学界多读作“邦”或“封”,对应的解释有“邦国说”、“封国说”、“封疆说”等。 (一)邦国说 古文字“邦”、“封”均从“丰”得声,不少学者将甲骨文“丰”读为“邦”。陈梦家认为“邦方”是商人对外服方国的基本称呼,“邦方”的君长称“方白”、“邦白”,为“邦方白”之省。⑨李学勤认为,卜辞中方国称“方”或“邦”,有时合并称“邦方”,如“四邦方”即四个方国的合称;方国之君称“方伯”,或称“邦伯”,如“三邦伯”。⑩黄天树认为,“邦”、“方”同义连用,“邦方”即“方国”。(11)姚孝遂、肖丁认为,“丰”即“邦”之初形,卜辞“邦方”应是泛称,即卜辞所谓“多方”。(12)丁骕认为“邦方”为当时的异族部落邦国。(13)陈秉新、李立芳认为封假为邦,“四邦方”指四个方国。(14)宋镇豪认为甲骨文中“一邦”、“二邦方”、“三邦方”、“四邦方”、“南邦方”、“多方”等邦方敌国,基本分布在“四至”范围,有的还跨入商国“四土”之内。(15)部分研究殷商历史地理的学者也倾向于读为“邦”。(16)近年一些新出甲骨文工具书亦采用“邦”的释读。(17) (二)封国说 一些学者释甲骨文“丰”为“封”,将其与后世的封建制联系,解释“封方”为“封国”。李雪山认为,“封方”指商王分封的方国,“东封”即“东封方”的简称,指分封于东方的封国,“南封方”指分封于南方的封国,二封方、三封方、四封方指商王直接统治区域以外“四土”、“四方”的封国。(18)李忠林认为甲骨文“封”的基本词义是引申后的动词“分封”,多用作“……封方”,指受封之方。(19)本文认为,商代有无封建诸侯的制度姑且不论,单就卜辞所示,“丰方”皆为商之敌方,是商王讨伐的对象,如敦丰方(《屯南》2279,无名)、征二丰方(《辑佚》(20)0685,黄类)、征三丰方(《合》36530,黄类)、戕(21)戋四丰方(《合》36528,黄类)等,因此“丰方”不大可能是商朝的封国,“封国说”难以成立。 (三)封疆说 “封疆说”基于文献中“封”训为“封界”、“封疆”,但在“数字/方位+丰+方”的组合及其具体内涵的解读上,各家意见不一。其一,以“数字+封”为固定词组。陈邦怀认为,“卜辞中有一封、二封、三封、四封之文,稽其上下辞谊,与地名相若而非地名,散氏盘亦有一封、二封、三封之文……皆某地之封疆,卜辞之二封、三封、四封亦犹是例”。(22)李民亦持类似观点。(23)刘钊认为,殷在四至皆设有封树或封土,卜辞的“南封”即南方的封树或封土,卜辞“二封方”、“三封方”、“四封方”分别指临近二至、三至、四至的方国。(24)其二,以“数字+封方”为固定词组。沈建华认为,“封方”与商人封疆土地有关,是商人在王畿之外被册封的疆域,由王畿向四周延伸,“二封方”、“三封方”、“四封方”表示不同等级的区域。(25)此外,一些学者亦提到“封”表示封疆,但未作具体阐释。如李孝定认为“丰”为“封”之初文,卜辞“二封方”、“南封方”等的“封”,皆当释为封疆之“封”。(26)屈万里认为“南封”即南境,“南封方”即南境之国。(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