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科技革命下网络恐怖主义的嬗变与应对研究

　　早在2015年世界第二届互联网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就指出：“世界范围内侵害个人隐私、侵犯知识产权、网络犯罪等时有发生，网络监听、网络攻击、网络恐怖主义活动等成为全球公害。”[1]网络恐怖主义是由非国家行为者预谋所进行的攻击或威胁，目的是利用网络空间造成现实世界的后果，以引发恐惧或为了社会或意识形态目标胁迫平民、政府或非政府目标。[2]近年来随着5G通讯、量子技术、生物科技和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发展，新一轮科技革命热潮席卷全球，前进势不可挡。[3]基于网络的普遍性和匿名性，恐怖组织能够通过网络空间获取新旧技术开展恐怖主义活动，根据澳大利亚著名智库经济与和平研究所发布的《2023年全球恐怖主义指数报告》的分析显示，现阶段恐怖组织不仅通过秘密网络运作维持叛乱分子的存在，还通过黑色网络获取技术与设备，从而降低恐怖活动的成本，加剧恐怖活动的可能性。[4]随着网络空间的不断发展，普通人参与恐怖主义活动的潜在风险将持续上升，网络恐怖主义活动可预见将更加频繁。

　　一、网络恐怖主义犯罪模式新嬗变

　　在新一轮科技革命的背景下，各类新兴技术蓬勃发展，网络恐怖主义的各方面都发生着或大或小的转变，其中网络恐怖主义的犯罪模式在组织结构、使用工具、针对对象、思想内涵、手段选择五方面呈现出一系列全新的变化：

　　(一)组织结构新：“金字塔”到“去中心化”

　　随着时代的不断发展，恐怖组织的组织结构的演变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分别为金字塔时期、扁平化时期、去中心时期，通过ISIS组织结构的变化可直观地反映这三个时期：

　　1.金字塔时期。这一阶段的恐怖主义组织结构等级明确森严，指令由上向下传达，信息由下往上反馈[5]，是极其传统的一种组织结构。以ISIS组织为例，该恐怖组织在早期甚至可以称为“国家”，2016年的数据中，ISIS的最高领导人是哈里发，其控制着伊斯兰国的政治和宗教进程，组织包含处理投诉和不满的办公室、伊斯兰警察、媒体事务部、安全部、服务部、军事部、教育部门、健康部门、农业部、财政部、财务部、服务和委员会等机构，组织间分工明确。[6]在明确的组织分工中，领导层、组织层和执行层各司其职，恐怖主义活动经由领导层或组织层发布“组织命令”后由执行层进行实施，组织结构如图1所示。这种结构下的恐怖主义活动通常带有较为明确的目的，发动前准备时间较长，成功实施将造成较大影响。但同时在这种结构下一旦反恐活动成功打击组织中的核心成员，这些组织就会迅速失去凝聚力，成为一盘散沙甚至最终消亡。[7]

　　

　　图1 金字塔结构

　　2.扁平化时期。这一阶段的恐怖主义组织结构由金字塔式逐渐向扁平式转变。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使恐怖组织有能力向更多人传播自身的思想，尤其是互联网1.0到2.0的特性转变使信息生产和传播结构更加多元，信息传播从单向式、线性化传播向网状化扩散、裂变式传播转变[8]，“去中心化”的趋势开始显现。这一时期的恐怖主义组织开始缔造一种全新的组织结构范式，以达到仅仅依靠少数核心成员就能够充分地发挥出组织的影响力，此时的ISIS在意识形态采用了一种中心辐条的组织模式，使该组织能够在全球范围内通过松散的联系进行扩张，2019年的统计数据中，ISIS在26个国家的附属机构已宣布效忠该组织，邦萨摩罗伊斯兰自由战士(The Bangsamoro Islamic Freedom Fighters)、安沙拉特·杜拉(Jamaah Ansharut Daulah)和毛特组织(the Maute Group)是一些在不改变其组织名称的情况下宣誓效忠ISIS的恐怖组织。[9]ISIS会对宣布效忠的组织提供战术支持，而宣布效忠的组织则能借助ISIS的名气进行进一步的扩张，组织结构开始变得松散。在这一阶段的领导层与组织层的界限开始模糊，执行层对上级指令的依赖性降低，效忠组织可以不再通过明确命令而独自进行恐怖主义活动，组织结构如图2所示。

　　

　　图2 扁平化结构

　　3.去中心化时期。笔者认为现阶段的恐怖组织结构已进入去中心化时期，这一时期的恐怖主义组织不再强调传统的组织结构，个体之间不再明确等级与指挥，组织更多地通过思想进行维系，思想不绝则组织将长期存在。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使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地接触到恐怖主义，同时有能力独立进行恐怖主义活动，如利用社交平台上宣扬恐怖主义思想或进行暴恐音视频的传播，亦或是通过暗网购买黑客技术实施网络攻击。2023年，一名俄勒冈州男子承认密谋向ISIS提供物质支持，其是ISIS的支持者，并为逊尼派盾基金会(Sunni Shield Foundation)的联合创始人[10]，该基金会是一个支持ISIS的媒体组织，另有数据表明，自2014年来截止同年6月，美国共有247人被指控与ISIS有关罪行。[11]上述案例与数据表明在恐怖主义思想的持续宣扬下，越来越多的个体被激化成为ISIS组织成员且已经付诸行动，由此该组织结构正朝着去中心化转变。在去中心化系统中，每个节点都具有高度自治的特征，节点之间彼此可以自由连接，形成新的链接单元，任何一个节点都可能成为阶段性的中心。[12]现阶段，个体主动或被动地接触网络恐怖主义活动，都可能成为一个网络恐怖主义活动中心节点，进而加剧网络恐怖主义的扩散，造成类似传染病在人与人之间快速蔓延一样的链式传播过程，即病毒式传播，实现惊人的扩散能力，组织结构如图3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