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基层治理要以“基本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更加健全”①为核心纲领。基层治理模式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体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基层治理模式既要符合各国“现代化”的发展特质,更要取材于“中国式”的国情特色。以浙江诸暨为代表的“枫桥经验”立足于当地客观实际,打破以往西方式治理模式“先发展后治理”②的窠臼,挖掘中国式基层治理智慧,创新发展出“网状脉治理”新模式,是值得复盘、探讨的典型样本。 一、问题的提出 当前,对于“枫桥经验”的学术研究颇为丰富。在“基层治理”这一视域,许多学者专家探讨新时代“枫桥经验”所呈现出的实践创新、制度创新、理论创新,例如,朗晓波、李颖、宋淑敏以杭州市上城区为例,归纳新时代“枫桥经验”在特大城市中的应用模式。③陈傲、任佳、朱益平结合我国在联合国维和警务区推广“枫桥经验”的实践经历,探讨向国际推广“枫桥经验”的合理机制。④曹海军、沈博仟则以技术平台为切口,分析数字治理与“枫桥经验”的结合路径,为提升治理效能提供镜鉴。⑤以上学者大多关注“枫桥经验”在不同地区、不同领域所展现的个体经验。在此基础上,有学者也意识到应当将“枫桥经验”由单纯性的经验总结升华至系统的治理科学体系。其中,浙江警察学院的党委书记蒋建森和“枫桥经验”与社会治理研究院邵安教授就提出要完善新时代“枫桥经验”理性知识体系、制度规范体系、时间适用体系,将“一地”的治理方案提炼升华为“全局”的治理范式,为各领域基层治理提供理论支撑、路径参考。⑥尤其是“枫桥经验”对于基层矛盾纠纷的解决机制,不仅是当代中国基层治理的精华所在,更从中可以提炼出具有实践意义的纠纷解决机制结构理论。⑦以上学者的研究标志着针对“枫桥经验”这一理论“富矿”的研究已经开始透过现象看本质进行挖掘,更注重上升为一般性规律的理论研究。有鉴于当前对于“枫桥经验”运行逻辑、架构的总结性研究较少,本文借鉴植物学中“网状叶脉”这一概念,以中国式现代化基层治理模式内涵为理论基础,理顺新时代“枫桥经验”的运行逻辑,提炼出“网状脉治理”这一新的中国式现代化基层治理运行模式,为该模式的推广提供理论支持。 二、“枫桥经验”:中国式现代化基层治理模式的典型样本 选择“枫桥经验”作为中国式现代化基层治理模式的典型样本,是因为其凸显出了当前中国式现代化基层治理的核心内涵。因此,有必要先厘清中国式现代化基层治理的核心内涵,才能更好地说明以“枫桥经验”作为研究切口的典型性。 (一)中国式现代化基层治理模式的核心内涵 1.根本宗旨:以人民为中心。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要“贯彻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⑧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把人民满意不满意、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赞成不赞成作为衡量党和国家一切工作的根本标准。”⑨基层治理必须把以人民为中心作为其实践的根本宗旨,这是由基层治理的实际需求所决定的。在中国式现代化背景之下基层治理模式必须妥善解决三个问题,即“基层治理为了谁”“基层治理依靠谁”“基层治理谁判断”。这三个问题,分别从受益人、参与人、评判人三个维度为基层治理的发展找到了出发点和落脚点:首先,基层治理的受益人为人民群众。成功的基层治理模式必须积极回应人民群众的呼声与需求,从实际出发切实解决基层百姓所面对的问题。基层治理模式必须秉承实用主义,形成与当地现实情况相适应的实践路径,切忌脱离实际陷入虚无主义。其次,基层治理的参与人为人民群众。基层治理在肩负共同价值与共同责任感的基础上,充分调动政府与民间的资源,达成基于共同参与、共同出力、共同安排、共同主事的“合作式治理”信任关系。⑩“合作式治理”改变以往政府全知全能视角,通过公众的参与,形成政府与民间的交流机制,达成凝聚共识的效果。最后,基层治理的最终评判者为人民群众。基层治理模式的成功与否理应由人民群众自下而上进行评判,人民群众的满意度和获得感是衡量基层治理成效的重要标准。在当下数字治理的大背景下,人民群众的满意度可以直观地通过数据呈现与反馈,以此协助改进和提升基层治理模式的质量和水平,实现基层治理的“中国式现代化”目标。 2.根本目标:实现物质需求和精神需求的双重满足。春秋时期管仲曾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11)强调了经济基础对于社会道德和文化发展的重要性。只有在物质需求得到满足的基础上,人们才能更好地追求精神层面的发展。因此,中国式现代化的基层治理模式一方面要夯实物质基础,促进资源的合理调配,以群众的利益为出发点,尤其重点关注发展不均衡、问题突出的地区,将治理政策的影响力具象化到个人,解决所存在的实际困难。另一方面,也要重视人民群众的精神需求,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创造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将满足人民群众的精神需求作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重要内容之一。在实践过程中,要深入调研了解人民群众的精神追求、文化喜好、价值观念等,精准把握他们的精神需求导向。加强公共文化建设,包括建设更多的文化设施,提供多样的文化产品和文化服务,完善追求精神生活的必备条件。注重教育和思想引导,加强人民群众的精神素养培育,提升人民群众的文化素养和审美意趣,推动人民群众进行文化创作和创新,不断丰富自身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