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调查研究是我们党的传家宝，是做好各项工作的基本功。”[1]中国共产党调查研究的方法与实践肇始于建党时期对工人运动的考察和分析。这是因为，党的创建离不开自己的阶级基础——工人阶级，而且党成立后的中心工作又是在城市开展工人运动。邓中夏作为中国工人运动的先驱和杰出领袖，是党内调查研究的先行者，是“走与工农相结合的典范”。他把调查研究作为认识中国工人阶级的工具，对中国工人运动的若干问题作了理论上的深入探讨，提出了许多具有独创性的见解，在建党时期对工人运动进行了实际指导。 一、坚持辩证唯物主义的认识路线，深入工农群众开展宣传和组织工作，促进马克思主义同工人运动的结合 对工人、工人阶级的认识是一个辩证发展的过程。建党前夕，邓中夏与李大钊在讨论建党的时候，就指出“共产党是工人阶级的政党”的阶级基础问题。但是，“我们这些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追随者，连中国的工人阶级在哪里，他们是什么，他们在想什么做什么……我们都不知道。”[2]正如马克思所指出“一个不了解社会现状的人，更不会了解力求推翻这个社会的运动和这个革命运动在文献上的表现”[3]。因此，“到工人中间去”进行调查研究成为当时最紧迫的任务，只有“从生动的直观到抽象的思维，并从抽象的思维到实践，这就是认识真理，认识客观现实的辩证的途径”[4]。邓中夏遵循了这一认识的行进路径，加深了对工农群众这一推动中国社会变革的主体力量的认识。 (一)在对工人进行调查的基础上，组织讲演团以“增进平民知识，唤起平民之自觉心”，提高工人的阶级觉悟 马克思主义是指导社会调查的理论基础，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路线的核心是实事求是。1918年11月，邓中夏与毛泽东几次到长辛店进行调查，发现“那里有大量的工人，却都住在矮小破烂的贫民窟中”[2]。此后，邓中夏到唐山煤矿、塘尾民间煤矿、焦作矿区、彰德纺织厂等地“深入矿井调查，了解工人的生产、生活状况”[2]，亲身感受到工人受剥削受压迫的悲惨境遇，加深了对中国工人群体的认识。1919年3月，由邓中夏发起并组织的“北京大学平民教育讲演团”成立，将“增进平民知识，唤起平民之自觉心”作为该团的宗旨，体现了马克思主义认识论。讲演团利用假期到北京的工厂和街道，勤于实践，向群众宣传科学的理论和知识，做群众的组织工作。讲演的目的是开启民智，向群众普及反帝反封建、宣传爱国主义、呼吁民众关心国家和民族的前途、反对封建迷信、提倡学习文化知识等。他们深入到丰台、海淀、长辛店等地的农村和工厂去讲演，“除城市讲演之外，并注重乡村讲演、工场讲演”[5]。从讲演的题目来看，“我们所采用的大半是‘国民救国’‘平民疾苦’‘大众文化’之类的新题目，颇具吸引力，听众也逐渐增加起来。学生们洋溢的爱国热情，感染着前来听讲的民众”[6]。从内容来看，该团“创办不久，顾著成效”。对于当时影响巨大的五四运动、六三运动，该团竭尽全力进行广泛的宣传，力求唤起整个社会的觉醒，该团成员的宣讲活动引起了广大民众的关注和同情，“盖此种讲演，能于最短时间内使大多数乡民得受少许常识，并能助长其兴趣”[7]。特别是“至乡村讲演，收效尤大……听众中儿童居多数，惟无持续性，话匣完后即散，然后中年者、老年者相继而至。起初发问者甚多，后即渐少，询之则殊了然”[8]。可见，邓中夏等革命知识分子深入工农之中，在给劳动群众以知识和新思想教育的同时，自身的主观世界也得到进一步的改造，由感性认识上升到对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理性认识，开始运用马克思主义作为观察和研究中国问题的方法，并毅然踏上了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知识分子与工农群众相结合的光明大道。 (二)发起创立北京长辛店劳动补习学校，帮助工人接受马克思主义教育，创建工会组织 有了对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理性认识后，1920年4月8日，邓中夏率领讲演团第一次来到当时北京产业工人聚居地长辛店，开始了深入工人阶级的初步尝试。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邓中夏通过调查，分析工人阶级的特点，对于“工人那样团结融洽，就生出无限希望”[9]，非常注意和长辛店铁路工人领袖史文彬等人建立联系，由此奠定了良好的工人群众基础。“长辛店盼望本团讲演非常迫切，叠与前任总务干事接洽。决定从本学期起，定该处为间周讲演之用。”[10]邓中夏坚持到工人工作和生活中去向工人阶级学习，脱下西装换上工装，与工人一起劳作，学会用工人喜闻乐见的语言方式和工人交谈，打消他同工人之间隔阂，为宣传马克思列宁主义和革命道理打开了局面，从而开辟了党早期北方工人运动的重要据点。1920年5月1日，北京第一次举行纪念“五一”国际劳动节的活动，邓中夏等为扩大宣传面，影响更多的工人群众，他们满怀激情，散发早已准备好的传单，用工人通俗易懂的语言在工厂内外进行演说，工人们受到了很大的启发。以邓中夏为代表的早期共产党人在致力于改造中国的过程中，期待从工人阶级中找寻到强大的社会力量。与此同时，工人阶级为了摆脱被奴役、被剥削的枷锁而斗争，并积极寻找解放自身的意识形态武器，从而实现由“自在”向“自为”的转变。1920年冬，邓中夏发起创办长辛店劳动补习学校，通过办学校开展工会的组织工作，是早期共产党组织的一个创举，邓中夏指出，这是党对工人“工作的入手方法，借此以接近群众，目的在于组织工会”[2]。经过一段时间的宣传教育，党组织适时地把觉悟的工人组织起来。1921年的“五一”国际劳动节当天，一千多名工人集会于长辛店，举行游行庆祝活动，并宣布成立工人俱乐部。邓中夏领导的长辛店铁路工会(后改称长辛店工人俱乐部)于1921年5月1日宣布成立，这是中国共产党创建的最早北方工会组织，成为中国工人运动的摇篮和光辉的旗帜。 (三)创办《劳动音》周刊，向工人阶级作实际的运动宣传 邓中夏等深入工人群众，调查发现工人的思想觉悟、理论水平有待提高。如何对工人进行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阶级斗争理论的教育，提高他们的思想觉悟和阶级意识水平?1920年11月，邓中夏创办了《劳动音》周刊并开宗明义地指出，劳动者“要有充足的智识和善良的方法，做我们排斥他们的利器，阶级战争的工具。所以我们出版这个《劳动音》来阐明真理，增进一般劳动同胞的知识；研究些方法，以指导一般劳动同胞的进行”[9]。邓中夏强调了无产阶级革命必须是先进理论指导下的“实际的运动”，宣传马克思主义不应“只向知识阶级作‘学理’的宣传，而不是向无产阶级作实际的运动，结果还只是空谈”“若空谈只是偷懒，只是自杀”[11]。《劳动音》除了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宣传马克思主义外，还开辟专栏，用刚刚发生的典型事件说话、用翔实具体的数字说话、用工人悲惨的生活境遇说话，因而很快激发了广大工人的兴趣。比如，从第一期的醒目标题就可见一斑，以“唐山煤矿葬送工人大惨剧”“几分钟内死工人五六百”“矿局年利八倍于资本，然而工人一命只值60元”为题，体现了早期共产主义者充满着对工人无限的同情，以犀利的笔法无情揭露了资本家的残酷，在广大工人群众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启发了工人的阶级觉醒，帮助工人群众树立了主人翁精神。该周刊出版发行后，在长辛店等地的工人群众中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受众范围不断扩大，据统计，到1920年12月，《劳动音》每期能销售2000份[5]。刊物的出版发行对提高工人阶级觉悟，促进工人团结，推动工人运动的发展，产生了很大影响。邓中夏用当时最响亮的口号——“劳工神圣”大力宣扬“工人是未来社会的主人”等观念，帮助工人树立自信，同时，强调工人阶级要求得自身的解放，务必团结起来，通过斗争，推翻现存政府，以达到“解除内外压迫，实现一个自由独立的真民主国家”[9]，从而实现社会主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