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研究问题的缘起 现代社会科学理论发展的一般规律表明,当理论思维的抽象力与现实运动之间发生“断裂”、出现张力甚至鸿沟时,既有的理论形态和理论资源难以对新的社会历史实践做出有效解释和说明;或者当正在进行的社会历史实践对传统理论形态、阐释范式和话语体系构成直接挑战时,对术语创新的迫切要求就不可避免地凸显出来。“一门科学提出的每一种新见解都包含这门科学的术语的革命。”①术语创新是人类文明发展的信号,每一次社会转型的历程都伴随着思想解放和理论突破,新时代伟大社会革命同新时代的术语革命交相辉映、相辅相成。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在持续动态的术语创新实践中不断向前发展。中国共产党将马克思主义理论资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嵌入中国社会历史情境,在解决中国社会具体问题的实践过程中推进观念更新、理论创新和术语革新。“工会工作是党治国理政的一项经常性、基础性工作。”②工会工作在党领导国家治理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中的战略地位决定了工会理论创新是中国共产党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重要内容,其理论使命在于回答关乎中国工人运动和工运事业发展的重大理论和时代问题,为引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工会发展道路行稳致远注入精神动力、指明前进方向。 百年来,中国共产党在领导工运事业的历程中积淀形成了一系列重要思想资源和标志性理论创新成果。在这一历史进程中,作为中国工人运动和工运事业的最高政治领导力量,中国共产党在实践基础上不断推进中国马克思主义工会学说的体系化建构和理论性表达,提出了许多具有原创性的政治论断、概念范畴、理论命题和话语体系。2018年10月,王沪宁在代表党中央向中国工会十七大的致词中,以“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工人阶级和工会工作的重要论述”(以下简称“重要论述”)这一政治术语,对新时代以来党领导中国工运事业和工会工作的实践经验和理论创造予以概括和表达,强调重要论述“深刻回答了工会工作的地位作用、目标任务、实践要求”,“丰富了马克思主义工人阶级和工运学说”。③中国工会十七大报告用“八个坚持”阐述了重要论述蕴含的政治原则和根本保障、根本方针、时代主题、正确方向、重要抓手、基本职责、根本要求、关键基础等丰富内涵,将重要论述提升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成果、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重要组成部分的政治高度。2023年,中国工会十八大对重要论述的思想意蕴、逻辑架构和实践要求做进一步的阐释和建构,使重要论述在思想意涵上更加深刻,在体系架构上渐进完备,在实践效度上更为显著。④新时代以来,学界围绕重要论述的“体系构建”和“逻辑演绎”展开了多维度研究,提出了多元化的理论阐释范式和路径。⑤检视既有研究成果,一个隐而不显的问题值得关注,即一些研究徜徉于政治文本体系与政治话语系统,在推动政治文本向学术思想转化方面还不够全面,在重要论述如何实现对马克思主义工会学说的创造性运用和创新性发展的理论阐释上还不够彻底。造成上述状况的原因较为复杂,其中一个因素就是忽视了“术语创新”在推进新时代中国工会理论创新、开辟马克思主义工会学说中国化时代化新境界方面的引领性价值和先导性功能。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工人阶级和工会工作的重要论述是新时代以来中国共产党推进马克思主义工会学说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成果,是对中国工人运动和工会工作本质与规律认识的进一步深化,在马克思主义工会学说发展史上是一个全新的术语范畴。重要论述不是在某一个方面,而是整体性、系统性、全面性地推进了马克思主义工会学说的术语创新。因此,为全面完整准确地把握重要论述的科学内涵、思想要义、思维方法和实践要求,一项基础性研究任务就是将基于政治文本的理论解读范式推进到马克思主义工会学说发展史的思想视域与历史坐标中,用厚重的学术思想阐释重要论述的政治意蕴、政治价值和政治原则,揭示蕴含于其中的政治术语如何实现守正创新与理论拓展,这是构建中国化时代化马克思主义工会学说自主知识体系的应有之义。 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工人阶级和工会工作的重要论述推进了马克思主义工会学说的术语创新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工人阶级和工会工作的重要论述是一个规范性的政治术语。中国工会十七大报告通篇贯穿了重要论述的思想要义,并且在报告的第二部分用“八个坚持”凝练了重要论述的科学内涵和精神实质,中华全国总工会主席王东明对此作了进一步阐释。⑥2023年,中国工会十八大基本延续了“党中央致词—报告呈现—重点阐释”的理论表达路径。实际上,任何一个政治术语的提出都不是随心所欲、一蹴而就的,而是有着深刻的社会历史基础和深远的政治战略考虑。唯物史观认为,思想的进程就是历史进程的反映,实践的广度和深度决定理论的厚度和亮度。“每一个时代的理论思维,包括我们这个时代的理论思维,都是一种历史的产物,它在不同的时代具有完全不同的形式,同时具有完全不同的内容。”⑦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工人阶级和工会工作的重要论述,是以习近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以来中国工人运动和工运事业发生历史性变革、取得历史性成就而做出的系统集成和理论概括,是将马克思主义工会学说的基本原理同中国工人运动和工运事业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理论创新成果,具有深厚的历史和文化底蕴,彰显鲜明的时代主题和现实关切,体现强烈的问题导向和历史主动精神,在马克思主义工会学说发展史上是一个全新的政治术语。 第一,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工人阶级和工会工作的重要论述是对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以来中国工人运动和工运事业历史经验的系统总结和理论表达。理论创新不是一厢情愿的主观臆想,更不是对西方思想资源和理论范式的机械复制。理论上的每一次飞跃和突破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历经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所取得的。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工会组织网络和工会工作体系得以恢复和重建。邓小平在1978年中国工会九大开幕式上的重要讲话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的工人运动和工会工作指明了前进方向。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工会发展道路在探索中开辟,在实践中发展,在改革中定型。经过改革开放40多年的艰苦努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工会发展道路越走越宽广,当代中国工人阶级“素质全面提高,结构更加优化,面貌焕然一新”⑧,为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做出重大贡献。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工会发展道路不仅是一条有形的道路——工人阶级用强大的物质生产力肩负起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建设的历史重任,更是一股强大的思想之力—— 一种源于工人运动和工运事业实践经验的理论结晶、一面引领新时代工人阶级成长和工会改革发展的精神旗帜。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工人阶级和工会工作的重要论述蕴含强大的真理价值和实践伟力。一方面,重要论述对改革开放40多年来中国工人运动和工运事业沉淀形成的实践经验进行系统整理、体系建构和逻辑演绎,把一些零散的、碎片化的经验抽象化、学理化、体系化,形成了要素完备、逻辑自洽、结构完整的理论体系。另一方面,重要论述充分体现了习近平总书记本人对工人阶级和工运事业的独创性思考和原创性贡献。习近平同志在地方工作期间及在中央分管群团工作期间,都对工人阶级和工会工作发表了大量论述。这些论述既是对过往工会工作实践经验的总结,同时也作为宝贵的思想资源被吸纳到党的十八大以来关于工人阶级和工会工作的重要论述中,体现了党的理论创新既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的整体性、贯通性、发展性特征,实现了实践探索与理论抽象的高度统一、历史传统与时代特征的完美呈现、集体智慧与个人创造的有机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