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思想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第一个伟大成果，是真正体现中国气派和中国风格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毛泽东思想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在中国的创造性运用和发展，是被实践证明了的关于中国革命和建设的正确的理论原则和经验总结，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第一次历史性飞跃。”①因此，毛泽东思想作为中国共产党人关于中国革命和建设经验的正确总结，是我们党制定路线、方针、政策的理论基础，是人民群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宝库。 马克思主义哲学既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基础，也是整个毛泽东思想的基础。正如毛泽东在1955年曾指出的那样：“马克思主义有几门学问：马克思主义的哲学，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学，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阶级斗争学说，但基础的东西是马克思主义哲学。”②毛泽东的一生酷爱哲学，更善于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这一锐利武器，解决革命和建设过程中所面临的一系列问题，并在此过程中将马克思主义哲学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提出了一系列具有独创性意义的哲学理论。 毛泽东的哲学观构成了毛泽东整个哲学体系的基础。所谓哲学观，即关于哲学的一般观点。具体而言，是关于哲学的本质和功能等一系列基本问题的观点。毛泽东于1921年初确立了马克思主义哲学观，并在此后的不同时期、不同语境下多次表述了自己的哲学观(或马克思主义哲学观)，对哲学作出了一系列的不同论断，如：哲学是“辩证法唯物论”③、是“一定阶级的意识形态的集中表现”④、是“无产阶级的宇宙观”⑤、是“关于自然知识和社会知识的概括和总结”⑥、是“方法论”⑦、是“精神的武器”⑧、是“阶级斗争的工具”⑨、是“合用的工具”⑩、是“认识论”(11)、是“斗争哲学”(12)、是“一种架子”(13)、是“土哲学”、是“活哲学”、是“实际的哲学”。 长期以来，毛泽东这些论断之间的“矛盾”实际上构成了总结毛泽东哲学观的主要困难。其中的个别命题更是引起了学界旷日持久的学术论争，比如：围绕毛泽东1964年提出的“哲学就是认识论”这一命题，在20世纪80-90年代就引起了冯永宽、许全兴、李成蹊、李维武、雍涛、朱宝信等人的热烈讨论(14)，论者之广，至于西哲；围绕毛泽东曾在1945年和1959年两次提到的“共产党的哲学是斗争哲学”这一命题，著名学者雍涛与王进就曾于2008-2011年进行过数次交锋(15)，言语之激，跃然纸上。事实表明，对于毛泽东哲学观的具体解释尚有很大的争议。 笔者认为，毛泽东自1921年以后提出的一系列有关哲学的论断，有其深刻的内在统一性。换言之，毛泽东上述有关哲学或马克思主义哲学看似“矛盾”的论断，构成了其统一的哲学观。笔者认为，毛泽东的哲学观可以包含在以下三个环节之中：第一，哲学是世界观；第二，哲学是方法论；第三，哲学是认识论。这三个环节层层递进，其中“哲学是认识论”最深刻且简要地概括了毛泽东的哲学观，是他晚年对自己哲学思想的精辟总结。 一、哲学是世界观 毛泽东认为，世界观(或宇宙观)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大问题”，是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他在1937年曾经指出：“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或叫宇宙观)，是辩证法的唯物论，不是形而上学的唯物论(或叫机械的唯物论)，这一点区别，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大问题。”(16)毛泽东在列举了三种不同的世界观之后，指出了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的“颠覆性”，他说：“马克思主义这样的看世界，把世界在从来人眼睛中的样子翻转了过来，这不是天翻地覆的大议论吗?”(17)在1959年的一次讲话中他再次指出：“讲讲世界观，人生观问题。为什么要从这谈起，因为历来一讲到政治问题都不讲世界观。最根本的问题就是宇宙观，不谈不行。一切要从这里开始。”可见，毛泽东认为世界观问题是一个最根本的立场问题，它是谈论其他一切问题的基础，因为“只有从这种立场出发，现实世界才能真正客观地被认识”。(18) 在世界观的派别方面，毛泽东认为不同的世界观从属于不同的阶级，现代社会主要只有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两种世界观。他声明：古往今来的任何哲学“都是隶属于一定社会阶级的人们所创造的”(19)，因此“全部哲学史，都是唯心论和唯物论这两个互相对抗的哲学派别的斗争和发展的历史”(20)，因而一切的流派都是从这两种基本派别中衍生出来的。在此基础上，毛泽东进一步指出了唯心主义的三个根源：(1)自然根源：“原始野蛮人类迷妄无知”(21)，屈服于自然且不能解释周围的事变，因而对世界形成了错误的认识；(2)社会根源：阶级和私有财产出现之后，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分化之后，剥削阶级为了维持压迫，故意进行颠倒；(3)认识根源：即将我们认识中的某个环节或部分“片面地夸张成为一种脱离物质脱离自然的神化的绝对体”(22)。在这三个根源之中，社会根源是最根本的，“假如没有剥削阶级的存在，唯心论就会失掉它的社会根据。”(23)而唯物论的起源则是由于人的三大实践：“劳动生产的实践，阶级斗争的实践，科学实验的实践”，在这三种实践发展的过程中，人们逐渐对世界的本质形成了较为科学的认识，因而“达于唯物论。”(24)毛泽东进一步指出，唯心论和唯物论斗争的背后，始终反映着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根本的政治利害”，而“哲学的命运，看哲学满足社会阶级的需要之程度如何而定”。(25)到了现代社会，世界观的对立变得十分明朗，“基本上只有两家，就是无产阶级一家，资产阶级一家”(26)，这两种世界观的斗争充斥着整个现代哲学历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