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婚姻是个体生命历程中的重要转折点，也是社会变迁的时代缩影。从个体层面来看，婚姻作为重要的生命历程事件之一，其推迟意味着成年身份转变的延迟，不仅会对生命周期事件的时序造成一定影响，还可能导致青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缺乏婚姻亲密关系的保护与陪伴，从而对其社会角色认同、心理健康等产生深远影响(Carlson，2012；Neugarten等，1965)。从社会层面来看，初婚推迟会对生育水平产生显著影响，尤其对于那些低生育率国家，婚姻的变化在生育率的波动中扮演着关键角色。在过去几十年中，初婚推迟已成为许多低生育率国家普遍存在的人口趋势，特别在东亚国家和地区，婚姻是生育的主要前提，婚内生育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因而初婚推迟对生育率的影响在东亚国家和地区显得尤为强烈，远远超过欧美国家和地区(Billari等，2006；郭志刚、田思钰，2017)。因此，理解初婚推迟现象对于个体与社会都有着重要意义。 近年来，中国的婚姻和生育行为正在经历显著的结构性转变，女性步入婚姻的年龄不断上升，女性婚姻状况往往会对其生育行为产生直接影响。研究发现，中国女性初婚和初育之间的间隔通常保持在1～3年之间(陈友华，1991；傅崇辉等，2013)。然而，基于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的测算结果显示，2020年中国女性平均初育年龄为27.2岁(陆杰华，2022)，低于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公布的女性平均初婚年龄(27.95岁)，呈现出一种看似矛盾的现象。虽然这仅是时期数据而非同一队列的严谨比较，但是仍能反映一定的问题，因为根据之前的人口普查数据和生育率调查数据，这一现象在过去70多年从未出现过。此外，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从1990年到2020年，中国女性平均初婚年龄推迟了5.80岁且2010年以来初婚推迟明显加速。在探讨其背后的驱动因素时，我们注意到，历次人口普查公布的平均初婚年龄是以初婚人数为权数计算所得，并未排除人口年龄结构的影响，因此，其是否真实地反映了婚姻推迟程度仍值得商榷。 随着社会从工业化向后工业化阶段转型，在中国以及其他许多国家和地区普遍出现了婚姻推迟的趋势。学界关于初婚年龄的研究较为丰富，既有从宏观角度描述婚姻推迟的趋势变化和特征表现的研究(陈卫、张凤飞，2022；姜玉，2015)，也有从微观角度关注如何构建合理指标来反映我国女性婚姻模式的研究(封婷，2019；黄荣清、魏进，1985；Wei，2013)，以及探讨初婚年龄影响因素的研究(淡静怡、姜全保，2020；和红、谈甜，2021)。但是，现有文献由于采用不同的指标来测量平均初婚年龄，缺乏统一的标准，因此往往得到不同的结论(於嘉等，2020)。本文基于人数加权法、率加权法、初婚时平均单身年数和0岁未婚预期寿命计算了中国女性的平均初婚年龄，通过对比各指标间的相似性与差异性，综合探讨中国女性平均初婚年龄的水平及其变化趋势。 2 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2.1 研究方法 人口从一种状态转化为另一种状态往往是由人口事件推动的，常见的人口事件包括生育、死亡、迁移、婚姻、健康等。通常而言，人口事件平均发生年龄有3种计算方式：第一，以年龄别事件发生人数为权数进行计算；第二，以年龄别事件发生率为权数进行计算；第三，以假想队列为基础，构建其他间接估算指标或生命表进行计算。 具体而言，反映平均初婚年龄的4个指标的计算方法如下。 第一，以各年龄组实际初婚人数为权数，对各初婚年龄组组中值进行加权平均，得到平均初婚年龄，本文将这种方法简称为“人数加权法”。《中国2010年人口普查资料》和《中国人口普查年鉴2020》中公布的1980～2020年中国女性平均初婚年龄就是通过人数加权法计算得到。计算公式为：
其中，MAFM[,1]表示平均初婚年龄(人数加权法)，n为年龄组组距，x为年龄组下限年龄，P[.fm][,x]为年龄别初婚人数。该方法计算结果受实际人口年龄结构影响，因为权数是各年龄组初婚人数，而这些人数受到年龄结构变化的影响。例如，如果某一时期某一年龄组的总人数因受出生高峰影响而显著增加，那么即使该年龄组的初婚概率以及各队列平均初婚年龄不变，即初婚的早晚没有发生变化，初婚绝对人数的上升仍将导致该年龄组在加权平均中的权重增加，使得计算结果偏向于该年龄组，从而导致对初婚年龄的估计出现一定误差。 为进一步说明平均初婚年龄(人数加权法)受人口年龄结构变化的影响程度，本文利用标准化分析将其分解为人口年龄结构和年龄别初婚率的影响。标准化分析的核心思路在于：选择一个基准年t[,0]，在计算t[,1]年平均初婚年龄时，将t[,1]年的年龄结构替换为基准年t[,0]的年龄结构，同时仍采用t[,1]年的年龄别初婚率，将这一组合下得到的“平均初婚年龄”与t[,1]年实际平均初婚年龄进行比较，从而评估人口年龄结构变化对平均初婚年龄的影响。类似地，也可评估不同年份年龄别初婚率变化对平均初婚年龄的影响。 以单岁年龄组为例，基于公式(1)可得t[,n]年女性平均初婚年龄(人数加权法)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