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新质生产力是习近平总书记立足世界科技进步前沿、着眼高质量发展和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任务提出的全新重要概念，是习近平经济思想的最新内容，是对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和经济发展理论的重大创新和发展。自202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黑龙江省考察调研期间首次提出“新质生产力”这一重大概念以来，①习近平总书记先后在2023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2024年1月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体学习、2024年3月召开的两会、2024年7月召开的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等重要场合多次提及新质生产力，并对新质生产力的内涵、特征、作用、形成和发展途径等进行了系统论述，为新时代新征程扎实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切实有效实现高质量发展指明了方向和路径。随着新质生产力的重要性日益凸显，科学准确测度中国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全面系统分析其时空演化特征，具有很强的理论和现实价值。 从现有的文献来看，有关新质生产力的研究总体较为丰富。截至2024年5月31日，在中国知网检索“主题”为“新质生产力”的文献，可以得到报纸文献5125篇，学术期刊论文2864篇，其中北大核心和CSSCI期刊收录的文献数量为679篇。总体而言，相关文献多以定性分析为主，研究主题聚焦于新质生产力的生成逻辑(李政、廖晓东，2023；刘刚，2023；任保平，2024)、内涵特征(周文、许凌云，2023)、重要作用(程恩富、陈健，2023；高培勇，2023；周文、许凌云，2024)、形成和发展途径(洪银兴，2024；刘伟，2024)等方面，提出了各自有参考价值的解读。 相较而言，目前关于新质生产力的定量研究仍处于起步和探索阶段。从新质生产力水平的测度思路来看，主要分为单一指标法和评价指标体系法两种测度方式。在单一指标法方面，现有文献主要依据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新质生产力“以全要素生产率提升为核心标志”的论述，采用全要素生产率等效率指标对新质生产力水平进行测度。例如，史丹和孙光林(2024)以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反映企业新质生产力水平，霍伟东和李锦涛(2024)则采用全要素生产率作为各国新质生产力水平的代理变量。类似地，乔晓楠和马飞越(2024)基于马克思主义社会再生产的相关理论，以全劳动生产率衡量新质生产力水平。孙亚男等(2024)在核算“三新”经济增加值的基础上，基于效率测算框架对中国省级新质生产力水平进行了测度。上述衡量方式虽然有其合理的一面，但也存在着不全面、不准确的不足。这是因为，全要素生产率是基于新古典增长理论框架测算的指标，主要反映的是科学技术贡献度和经济增长效率水平的高低，因而在经济学研究中，通常将其视为衡量科学技术或经济发展水平的一个重要指标，如果再笼统地将全要素生产率等同于新质生产力水平，将不利于在理论上区分科学技术、经济发展、新质生产力等基本概念，造成界定简单片面、概念混淆不清等问题。 一般来说，测度一种综合性经济状况，比如生产力状况、生产关系状况、国民经济状况、现代化、高质量发展等，由于这些状况由多方面因素构成，并且反映在多方面，所以不能只用单一指标衡量，否则就不全面、不准确，必须依据其内涵、外延、特征来确定指标体系，进行综合测度。新质生产力作为新型的先进生产力，本身包含多重构成要素和丰富的特征，因而单一指标存在片面性的缺陷，难以全面准确反映新质生产力的实际情况和多维特性。 为弥补单一指标法的缺陷，少数最新研究提出了新质生产力评价指标体系。根据指标体系构建思路的不同，现有指标体系大致可分为两类。 第一类主要依据新质生产力的构成要素设计评价指标体系。例如，宋佳等(2024)基于生产力“二要素论”，提出了包含劳动力和生产工具两个一级指标的企业新质生产力评价指标体系。王珏(2024)依据生产力“三要素论”，构建了涵盖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三个方面的新质生产力评价指标体系。韩文龙等(2024)认为，生产力要素总体上可以分为实体性要素和渗透性要素两类，因而从这两方面设计了新质生产力评价指标体系，并对中国不同省份新质生产力水平进行了测度。肖有智等(2024)基于同样的思路，对上市企业新质生产力水平进行了测度，并进一步考察了企业新质生产力对企业内部薪酬差距的影响。上述文献以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为依据，从新质生产力的构成要素出发设计评价指标体系，无疑是正确的。然而，这类评价指标体系普遍存在一个问题，即忽略了对科学技术这一关键性要素的专门探讨，或者简单地将科学技术视作一种渗透性要素，而非与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等并列的实体性要素，从而难以准确全面反映新质生产力的内涵特征。 第二类主要依据对新质生产力的内涵、特征、作用以及形成发展条件等的界定设计评价指标体系。例如，梁炜和朱承亮(2024)提出了由潜力、能力、实力和动力四个维度构成的新质生产力评价指标体系。卢江等(2024)指出，科技、绿色和数字三方面的集合体共同构成了新质生产力，据此设计了由科技生产力、绿色生产力和数字生产力三个一级指标组成的评价指标体系。吴继飞和万晓榆(2024)构建了由新质人才资源、新质科学技术、新质产业形态和新质生产方式四个维度组成的新质生产力评价指标体系。孙丽伟和郭俊华(2024)从科技创新、产业升级和发展条件三个方面出发构建评价指标体系，并对中国2007-2021年新质生产力水平进行了测度和分析。上述文献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新质生产力的定量研究，为准确把握中国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提供了最新的经验证据，但由于缺乏对新质生产力的科学界定，往往导致评价指标体系分类不科学、指标体系不完整准确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一些研究将生产方式、新质生产力的形成发展条件等直接等同于新质生产力的内涵特征或者说实际发展状况，从而在评价指标体系中纳入了进出口总额、金融发展等指标，不利于正确理解新质生产力，据此测度的新质生产力水平与实际情况可能存在较大偏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