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建设高效顺畅的现代流通体系是一个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理论和现实问题，不仅是现阶段我国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必然要求，也是我国经济体制改革、建设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重要内容。随着经济体制市场化改革的深入推进，我国流通体系突破了计划经济时期单一公有制情形下的政府分配型流通体系，转变为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的市场自由交换型流通体系。非公有制流通企业得到快速发展，相应地，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的量在经过降低调整后总体实现了适度平衡发展[1]。以国有经济为代表的公有制经济是否应该从具有高度市场竞争性质的流通业中退出一直存在争论[2]，其中效率是重要的评价标准，我国国有企业改革一直围绕提高效率展开。随着我国经济发展由投资推动向消费驱动转变，作为连接生产和消费中间环节的流通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基础性和先导性地位愈发凸显[3]。公有制经济是否应该从流通领域退出应看其是否有利于流通效率的提升和流通职能的发挥。就流通企业而言，一定比例的国有资本能够降低流通费用，更好发挥商业资本职能，进而有利于流通效率的提升[4]。因此，没有必要追求以国有资本为代表的公有制经济完全从流通领域退出，而应不断探析市场经济条件下更好发挥公有制经济职能的机制。 2022年限额以上批发和零售企业中，公有制流通企业①法人单位数为8340个，占比仅为1.67%[5]，非公有制流通主体已成为流通领域主要组成部分。因此，要更好发挥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的作用，不仅应探讨公有制流通企业本身效率的实现机制，同时也要探寻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影响非公有制流通企业效率的路径。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是我国基本经济制度的所有制基础，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强调，要毫不动摇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6]。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而是相互影响、相互合作、共同发展的关系[7-8]，这已被我国经验数据所证实[9-10]。在一切社会形式中都有一种生产关系决定和影响着其他关系，“是一种普照的光，它掩盖了一切其他色彩，改变着它们的特点”。[11]生产资料公有制作为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中“普照的光”，发挥着规范和引导非公资本发展的重要功能，如产业链整合、待遇标杆、产业扩散效应等[12]。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是否发挥着“普照的光”的作用，具体而言其能否促进非公有制流通企业效率的提升，作用路径是什么？本文从效率视角出发，基于我国的经验数据，在理论分析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对非公有制流通企业效率影响的基础上，实证检验二者的关系，为新时代构建高效现代流通体系，更好发挥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作用提供经验证据。 一、理论分析 从效率角度看，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溢出效应表现为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对非公有制流通企业效率的影响。从所有制角度看，公有制经济与非公有制经济一方面通过在不同产业部门的分工布局，执行不同的职能，在协同竞争中实现共同发展[7]；另一方面在同一产业部门内部，基于各自的比较优势，在竞争中实现互利发展[10]。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与非公有制经济的竞争关系可表现为在不同职能部门和环节的协同竞争，或在同一职能部门和环节内的仿效竞争。竞争是市场化机制下企业存在的状态，协同和仿效是企业运行策略，并通过市场竞争实现企业经营目标。因而，从效率视角看，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在影响非公有制流通企业效率的过程中，竞争效应是基础，并在竞争过程中发挥示范效应（参见图1）。 （一）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对非公有制流通企业效率的协同竞争效应 协同竞争效应主要源于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职能的发挥和分工的差异性，公有制经济在流通基础设施、商品销售市场拓展等方面可发挥更大作用。流通产业同时包括延续生产的价值生成过程和媒介交换的价值实现过程[3]，前者主要作用在于保存商品使用价值以及实现商品使用价值的转移，集中表现为物流层面的运动；后者主要作用在于实现商品价值，是商流层面的活动。社会分工和职能的差异，形成了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协同竞争的基础。从影响非公有制流通企业效率角度看，流通领域公有制经济在协同竞争过程中主要发挥两种作用。
其一，弥补市场失灵，完善流通基础设施。商品价值实现除受商品本身性质影响外，还受商品使用价值转移便利程度影响。商品实体从生产端向消费端转移便利与否，同物流基础设施的完善情况直接相关，如物流运输网络、物流配送中心、商品集散中心等，尤其是在数字经济时代，“互联网+流通”等基础设施的布局和建设更为重要。此类基础设施一般具有公共物品特征，仅仅依靠市场力量会导致其低于社会最优状态，无法满足流通业发展要求。以国有资本为主要代表的公有制经济，借助其同政府的天然联系，可获得更多优势资源和国家政策支持，在流通基础设施等建设方面发挥更大作用，体现了我国社会主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3]。流通基础设施的完善，能够为非公有制流通企业提供更多的发展机会。非公有制流通企业能够更加聚焦主业，减少非必要的投资，并由于完善的基础设施，降低流通费用，进而实现效率的有效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