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的提出 2022年4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在《关于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意见》中提出，要优化商贸流通基础设施布局，加快数字化建设，推动线上线下融合发展，形成更多商贸流通新平台新业态新模式[1]。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要加快发展数字经济，促进数字经济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同时，要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这为产业链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指导。在数字经济时代，新一代信息技术与流通产业链的深度融合成为趋势，传统流通产业链正逐步向数字技术深度参与的数字产业链转型升级。目前，中国流通产业链面临“堵链”“断链”“缺链”等挑战，对流通产业链韧性的提升产生了负面影响。发展数字经济成为畅通生产、流通、分配与消费各环节，助力流通业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因此，深入研究流通数字化对流通产业链韧性的影响及其机制，对于加速推进现代产业链建设进程、实现流通产业数字化转型和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流通数字化能够通过运用互联网、5G、云计算和大数据等技术手段，实现商品流通的全面数字化，进而模糊线上线下流通渠道的界限，创造全渠道零售的新型业态，有效缩短流通渠道，降低流通成本[2]。近几年，随着物联网、区块链以及人工智能等先进数字技术的广泛应用并赋能流通产业数字化，建立流通市值体系成为推动国内国际双循环以及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必要条件。流通产业链指的是一种商品从生产者到最终消费者之间经过的各个环节和参与者的整体组合，包括上游的原材料供应、生产制造和批发分销，中间的物流运输、仓储和物流服务，以及下游的零售商和最终消费者，上述多个环节和参与者相互依存，共同构成了完整的流通产业链。在商品从生产者流通到消费者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障碍和中断，从而导致流通产业链发生“堵链”“断链”“缺链”。其中：“堵链”表示流通产业链中存在障碍或阻塞，使商品流通受阻或延迟；“断链”指的是流通产业链中的某个环节中断，比如发生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等，导致商品无法从生产者传递给消费者；“缺链”是指流通产业链中缺少某个关键环节或资源，致使商品流通不能顺畅进行，造成产品生产和供应的整个周期延长。在经济学领域，韧性是指经济体在遭受外部冲击时具有自发恢复和调节能力，能够迅速恢复至冲击前的状态或实现其他形式的增长。产业链韧性即产业链应对慢性压力或急性冲击时的“稳链”“强链”“补链”能力[3]，流通产业链韧性则是聚焦流通业应对冲击时的反应能力。 与本文密切相关的文献有两类。第一类文献对产业链韧性给予了高度关注，并主要围绕以下两个方面展开了研究。一是关注产业链韧性的内涵与意义，强调产业链韧性是产业在应对内外部风险冲击时的抵御能力和恢复能力，认为强化产业链韧性是构建安全可靠产业链体系的关键前提，也是提升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重要实施路径。例如：罗黎平[4]认为，产业链韧性即产业在面对冲击扰动时的抵抗、适应和恢复重组能力；唐珏岚[5]则从静态和动态两个角度强调，产业链韧性是指产业链迅速抵御和处理外界变化的能力。二是探讨产业链韧性与安全面临的现实挑战，如全球产业链价值重构、产业链增值能力不足等，认为保障产业链韧性的途径包括确保安全稳定和提升竞争力[5]，数字经济能够通过推动产业升级和增强产业创新能力，促进高新技术产业韧性的提升[6]。第二类文献探讨了数字经济与流通产业之间的关系。司增绰等[7]指出，批发和零售业实现数字化转型、多业态发展和出口水平提升，能够增强其服务于国内和全球生产的能力。王婷等[8]发现，数字经济与流通产业耦合发展可以促进农民增收。杨向阳等[9]发现，数字化转型能够显著提升流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为数字化转型影响流通业运行提供了新视角。谢莉娟等[10]从流通的时空双重维度出发，将宏观层面的商品流通效率对应为企业在“匹配”和“扩张”的微观流通活动中的效率，探讨了企业在数字化情境中的流通效率实现问题。 综合来看，既有研究分别对产业链韧性和数字经济与流通产业的关系进行了探讨，但是鲜有研究关注流通数字化对流通产业链韧性的影响。鉴于此，本文基于2012-2021年中国30个省份（不含港澳台及西藏）的面板数据，构建流通数字化和流通产业链韧性评价指标体系，对流通数字化与提升流通产业韧性水平中存在的问题进行分析和研判，探讨流通数字化对流通产业链韧性的影响途径和空间溢出效应。 相较于已有研究，本文可能的边际贡献在于：第一，在研究视角方面，将探究数字经济对产业链韧性影响的视角聚焦到流通产业，实证检验了流通数字化对流通产业链韧性的提升作用，扩展了数字经济影响产业链韧性的研究视角；第二，在影响机制方面，揭示了流通数字化对流通产业链韧性的作用机制，探究了智慧供应链和创新两个渠道的传导效应，丰富了流通产业链韧性影响机制的相关研究。 二、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说 （一）流通数字化对流通产业链韧性的影响 近年来，数字经济迅猛发展，将数字和信息技术引入流通业，为提升中国流通产业链韧性起到了重要作用。其一，流通数字化可以实现实时数据共享和监控，使企业能够更好地了解物流、库存和销售情况，及时应对潜在的问题，减少信息不对称，迅速响应市场变化和需求波动，有效降低产业链发生“断链”的风险，有助于提升流通产业链韧性。其二，流通数字化可以降低成本和提升效率。数字技术赋能商贸流通企业的业态创新主要是基于产业融合的业态创新[11]，互联网情境下长尾需求的凸显，引发了产销逻辑的变革，对流通效率实现产生了深远影响[10]，降低了企业的运营成本，使企业在市场中保持竞争力，有利于提升流通产业链韧性。同时，随着数字技术的深度嵌入，流通产业各领域的人员和时空限制被打破，物流效率以及商流、信息流速度得以提高，生产要素流动加快，能源资源的闲置和浪费现象减少，流通产业运行效率提升。此外，流通产业的数字化转型能够为产业链供应链上下游企业的技术交流、产品流通、运营管理等环节提供便利[12]，人工智能、云计算、大数据在强化企业资源获取和知识整合能力的同时，亦能通过算法模型精准预测市场动向和行业趋势，从而提高企业决策精度，减少重复建设投入。这有利于产业链上下游形成开放式创新生态，使创新资源配置更加精准高效[13]，流通产业链整体运行效率提升，流通产业链韧性增强。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