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数字叙事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价值、隐忧及其优化

作  者:

作者简介:
童建军,中山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韦晓英,中山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广东 广州 510275)。

原文出处:
思想教育研究

内容提要:

中华民族共同体数字叙事是一种新型的叙事形态,也是数字时代讲好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的逻辑必然。其主要价值在于以数字思维深化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观念、以数字技术丰富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方法、以数字环境助益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过程。然而,数字素养不足与“技术至上主义”倾向易加速中华民族共同体数字叙事思维“散化”,“信息茧房”困境和“记忆断裂”风险易加剧中华民族共同体数字叙事对象“茧化”,信息“碎片化”“去中心化”易造成中华民族共同体数字叙事效果“弱化”。对此,巧用数字思维,凸显叙事价值导向;规范数字技术,完善叙事保障体系;优化数字环境,巩固叙事文化根基,从而展现出数字叙事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应有价值和功能。


期刊代号:G2
分类名称:思想政治教育
复印期号:2025 年 0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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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字叙事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指在数字媒介环境中,叙事者在数字思维的驱动下,运用先进的数字技术对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进行数字化表述和传播而形成的一种模式。进入数字化时代以来,互联网、元宇宙、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新概念不断推陈出新,深刻影响着人们的思维方式、生活方式乃至价值观念的转变,这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带来新的机遇和挑战。因此,如何在数字化时代中掌握主动权,破除“圈地自萌”的数字壁垒,用好“数字生产力”这个“机器”,讲好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铸牢爱国统一战线,已经成为时代赋予我们的重要政治课题。鉴于此,有必要在科学理解数字化的基础上,厘清中华民族共同体数字叙事的逻辑理路和实践价值,并从认知上、技术上、制度上突破其现有困境,进一步优化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具象传播路径。

  一、数字叙事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价值

  叙事一直以来在人们生活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甚至从根本上说,人是一种叙事性动物。顾名思义,叙事,一般是指叙述故事。美国作家罗伯特·麦基曾说:“故事不仅是我们最多产的艺术形式,而且可以与我们醒着的时间里的所有活动——工作、娱乐、饮食、锻炼——相媲美。”[1]11进入数字媒体时代,美国新媒体理论家和文化分析家曼诺维奇认为:“数据库并不会因为数字技术的优越就取代叙事的地位;数字媒体并不是以极端的方式在摧毁过去,而是在数据库与叙事的相互影响和渗透中找寻自己的发展道路。”[2]40-41数字叙事并非仅是对传统叙事方法的简单叠加或升级,更非对其毁灭性的颠覆,而是一种在数字思维、数字技术、数字环境与传统叙事方式相互嵌入、共生共融的基础上,实现创新融合的新型叙事模式。在数字化背景下,数字叙事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作为数据叙事的进阶形态而存在,以数字思维创新着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叙事观念、以数字技术丰富着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叙事方法、以数字环境重构着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叙事过程。

  首先,数字思维赋能创新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观念。转变思维方式是重塑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观的重要形式。数字叙事不仅是革新传统叙事观念的一种思维方式,也是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理念实现数字化转型的创新模式。其一,数字全息思维创新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的超文本思维。数字全息思维是一种新思维,其利用三维引擎、数字孪生等先进技术,摹写现实世界,并以全息形式展示和还原万物的演变轨迹或本貌。在数字全息思维驱动下,中华民族共同体数字叙事将超越传统的、现实的文本性,突破抽象讲故事的局限性,最大限度地还原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全局图景,尤其是在虚实交融中,生动具体地阐述或呈现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结构要素、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过程与结果的“纹理”。其二,虚拟沉浸思维创新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的体验思维。相较于传统较为单一的感官体验,中华民族共同体数字叙事通过融嵌视、听、触等多模态的、沉浸式的多重感官体验技术和虚拟空间,模拟出引人入胜的故事场景,从而激发叙事对象对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产生“临场感”与“沉浸感”,触发其自觉自发自信地“反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行为心理。其三,数字跨界融合思维创新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的结构思维。跨界融合思维是一种“借鉴”“嫁接”的思维,“互联网+”“数字+”“人工智能+”等无一不体现出数字跨界融合思维的应用需求。在数字跨界融合思维的加持下,多元一体的中华民族的“叙事链”不仅指涉不同的叙事主体和客体各内部之间的自我价值观念整合,还能够以跨领域、跨边界及共叙的独特方式实现其与外部的价值观念体系的融嵌。可见,中华民族共同体数字叙事是一种融沉浸与互动、本体与超本体跨界、表层与深层于一体的有机整合思维模式,它为各民族体验、描述“共同体感”赋予了更多的可能性。

  其次,数字技术赋能丰富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方法。数字技术是一项与计算机相伴而生的科学技术,其核心是将现实的信息进行数字化处理。数字叙事主要依托数字技术而展开。加拿大原创媒介理论家麦克卢汉认为:“媒介即是讯息。”[3]33“技术形式的革新对信息、知识、内容有强烈的反作用。它积极能动地对讯息产生着影响,改变着媒介内容的清晰度和结构方式。”[2]10中华民族共同体数字叙事的核心理念,旨在通过运用数字技术,将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进行整体塑造和深度转化。尽管数字技术的介入并非以创造新知识为首要目标,但它确实为中华民族共同体提供了适宜且多元化的叙事资源、平台、界面,包括图像、声音和视频等叙事模态,从而使叙事之法更加智能化、精准化、集成化。其一,数字技术助推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之法转向智能化。数字孪生、虚拟仿真、智能平台技术及智能控制动态建模等技术的应用,不仅拓展了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空间、构建新的叙事场景,而且创新了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个性化、智能化的推送方法,由此推动其非智能叙事到智能叙事及其系统全要素的转型升级。其二,数字技术助推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之法趋于精准化。中华民族共同体数字叙事借助数据采集、洗涤、分析、统计等技术,挖掘并整合数据的价值,进而通过精准画像、精准推送、精准追踪、精准评估,有针对性地增强叙事对象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认同意识。其三,数字技术助推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之法呈现集成化。数字技术是一种涵盖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智慧学习等多方面技术的集成式、综合性称谓。中华民族共同体数字叙事正是借助“集成式”技术的重要支持,才得以充分展现其集成性应用的优势。这种叙事方式丰富了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的呈现形式,进一步提升了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的传播效果,充分释放和展示了“集成效应”的潜力。

  最后,数字环境赋能重构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过程。数字环境是由文字、图像、影像、声音、灯光以及交互行为等多元素共同构建的可控制环境空间。“数字叙事的特性由数字环境所塑造。”[4]209美国著名的交互设计师和媒体理论家莫雷归纳了数字环境的4个主要特征,即“程序性、参与性、空间性和百科全书性”[5]71。其中,程序性和参与性构成了所谓的互动性(Interactive),它使数字叙事的受众能够参与故事的创作,从而为重构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过程提供了便利。一方面,促使单向主导转为双向交互叙事主体。数字技术所塑造的共在、共享环境,不仅改变了人类的传统认知和传播形式,也为各民族成员创造了主体双向交互的叙事空间和模式,尤其是在“叙事对象—参与者—故事—叙事者”的高阶运行逻辑支配下,各民族成员不再局限于线性的、单向度的文本世界的读者,而可能转为叙事内容的自发评判者、叙事效果的自觉反馈者以及叙事过程的主动参与者。另一方面,促使单机叙事转向“人—机”智能多元叙事界面。由多元素、多载体、多媒介形构的数字环境,使得人们的认知范畴能够超越传统思考方式和叙事模式的限制,拓展至“人—机”交互和智能叙述等领域。数字叙事正是遵循“人—机”交互的应用原则和智能叙述的基本原理,促使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的叙述过程更完整、视角更新颖,叙事情境更富有感染力、吸引力。与此同时,如果认为,程序性和参与性所形构的互动性增加了数字叙事过程的动态性和活跃性,那么,空间性则进一步延展了这一过程的时空边界,从而为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开辟一个广阔的舞台。在这个舞台上,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能够在虚拟博物馆、在线展览、数字艺术项目等环境中随时随地呈现出来,并为叙事对象提供独特的体验场景和过程。百科全书性则意味着数字环境能够容纳和展示、集成和链接海量的信息和知识,其所涵盖的丰富的历史资料、文化背景、社会分析等内容,为重构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过程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因此,一方面,不同民族、不同地区和不同历史时期的文化与故事能够在数字世界中找到适切的位置,另一方面,叙事对象则通过超链接、数据库、多媒体等途径,深化对中华民族历史与文化的认识。总之,数字环境的这四种核心特性通过相互作用、共同赋能塑造了一个动态多元且富有活力的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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