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产品第四产业理论与发展框架研究

作  者:

作者简介:
王金南(1963- ),男,中国工程院院士,研究员,主要从事环境规划与政策研究,E-mail:wangjn@caep.org.cn,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生态产品与自然资本联合实验室(北京 100012),浙江大学环境与资源学院(浙江 杭州 310058);王志凯(共同第一作者)(1992-),男,硕士,经济师,主要从事绿色环保产业研究,E-mail:wangzk@caep.org.cn,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生态产品与自然资本联合实验室(北京 100012);刘桂环(责任作者)(1976-),女,博士,研究员,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首席专家,主要从事生态补偿和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E-mail:liugh@caep.org.cn,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生态产品与自然资本联合实验室(北京 100012);马国霞,王夏晖,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生态产品与自然资本联合实验室(北京 100012);赵云皓,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生态产品与自然资本联合实验室(北京 100012),浙江大学环境与资源学院(浙江 杭州 310058);程亮,文一惠,於方,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生态产品与自然资本联合实验室(北京 100012);杨武,浙江大学环境与资源学院(浙江 杭州 310058)。

原文出处:
中国环境管理

内容提要:

建立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是践行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重要举措。随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转化探索实践的不断深入,围绕生态产品供给和价值实现形成的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不断涌现,生态产品产业有望成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新动力和生态文明建设的新模式。本文基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理论和实践,首次提出了生态产品第四产业的概念及内涵特征,初步分析了生态产品第四产业的形成机制和构成要素。结合不同市场属性生态产品的价值实现路径,初步梳理了生态产品第四产业形态,界定了其产业范围,设计了衡量生态产品第四产业核算与发展指标体系,并从供给、消费、交易和利益分配等维度提出了促进生态产品第四产业的政策保障。研究认为,我国生态产品第四产业发展具有很好的基础和前景,应以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指导,加快完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让生态产品第四产业发展成为我国新时期的朝阳绿色产业。


期刊代号:N2
分类名称:生态环境与保护
复印期号:2021 年 12 期

字号:

  【中图分类号】F124.5;F205 【文章编号】1674-6252(2021)04-0005-09

  【文献标识码】A 【DOI】10.16868/j.cnki.1674-6252.2021.04.005

  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生态环境本身就是一种生产力,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破坏生态环境就是破坏生产力”。2020年8月15日,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以下简称“两山”)理念提出15周年理论研讨会上,王金南首次提出将生态产品服务产业大力培育为“第四产业”,提高生态产品供给能力,推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成为推进美丽中国建设、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的增长点、支撑点、发力点[1,2]。2021年4月26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建立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的意见》,提出“推进生态产业化和产业生态化,加快完善政府主导、企业和社会各界参与、市场化运作、可持续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路径”。首次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进行了系统化、制度化阐述,为构建“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政策制度体系指明了方向。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过程的本质就是让生态环境与土地、劳动力、技术等要素一样,作为现代经济体系的核心生产要素,纳入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等社会生产全过程,实现生态环境保护效益外部化和生态环境保护成本内部化[3-5]。

  人类活动对地球生态系统的影响不断扩大,生态经济学家Herman Daly曾提出,当前的经济“稀缺”模式已经由自然资本和资源丰盛而人造资本和劳动力稀缺,转变为人造资本和劳动力过剩而自然资本稀缺的模式[6]。高质量生态产品越来越成为稀缺品,“社会—经济—自然”复合生态系统成为地球生物圈的主导系统[7]。因此,随着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实践探索的不断深入,围绕生态产品供给和价值实现形成的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不断涌现,与传统三次产业有着本质区别的生态产品第四产业形成条件基本成熟。从需求侧来看,生态产品对维持人类生存发展、自然生态平衡、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具有难以估量的价值,为生态产品第四产业奠定了坚实的需求基础[8]。从供给侧来看,我国生态资源丰富,通过不断打通生态产品价值转化的制度通道、交易通道和产业通道,盘活优质生态产品,不断提升生态产品第四产业的供给能力[9,10],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有望成为培育经济高质量发展新动力、塑造城乡区域协调发展新格局、引领保护修复生态环境新风尚、打造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新方案的重要力量。本文基于“两山”理念的相关理论和实践,提出了生态产品第四产业内涵特征、形成机制、构成要素,初步界定了生态产品第四产业范围、核算体系,并提出了发展生态产品第四产业的政策保障机制。

  1 理论框架

  “生态产品”是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概念。《国务院关于印发全国主体功能区规划的通知》(国发[2010]46号)首次在政策文件中明确了“生态产品”的内涵。生态产品的生产以自然生态系统的生态生产为主,即生态产品的核心“提供者”是自然生态系统本身,而不是人类,人类更多的是从自然生态系统“租借”生态产品。结合生态产品相关理论研究[11,12]及浙江丽水等地实践[13,14],生态产品(Ecological Products)可定义为:生态系统通过生态过程或与人类社会生产共同作用为增进人类及自然可持续福祉提供的产品和服务。依据产品的人类参与程度,生态产品可分为生态系统直接生产的初级生态产品及基于初级生态产品的市场开发经营形成的衍生性生态产品[15]。依据产品的市场属性(竞争性和排他性等特征),生态产品可分为纯公共性生态产品、准公共生态产品、经营性生态产品三种类型[10,16]。从市场属性来看,生态产品中的生态调节服务大多属于公共产品,而生态物质产品、生态文化服务更多属于公共资源类产品。生态产品多具有正外部性,外部性会导致市场失灵,解决办法主要在于将其外部性内部化,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则是解决环境外部性、保护生态系统功能和完整性的重要机制,因此形成的产业也具有正外部性特征。

  1.1 产业内涵

  生态产品第四产业是指以生态资源为核心要素,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相关的产业形态,从事生态产品生产、开发、经营、交易等经济活动的集合。狭义上的生态产品第四产业主要指通过生态建设提升生态资源本底价值的相关产业及通过市场交易、生态产业化经营等方式将生态产品所蕴含的内在价值转化为经济价值的产业集合,包括生态保护和修复、生态产品经营开发、生态产品监测认证、生态资源权益指标交易、生态资产管理等产业形态。广义上的生态产品第四产业还包括围绕传统产业的资源减量、环境减排、生态减占,即产业生态化形成的产业集群[17]。

  生态产品第四产业生产函数如下:

  Q=E[ε]K[α]N[β]T[γ]

  式中,Q为生态产品总产出,具有实物量(Biophysical Value)和货币形式表现的价值量(Monetary Value)两种形式,后者即生态产品总值(Gross Ecological Products,GEP);E为生态资源(Ecological Resource),是主导生产要素,在生态产品的生产中具有不可替代性,包括“山水林田湖草沙”等自然资源要素、野生动植物等生物性资源,以及人类活动长期形成的融入自然生态系统且相互协调的生态文化资源等[18],生态资源投入基本符合边际报酬递增规律;K为资本(Capital),主要包括人力资本(Labor Capital)、人造资本(Built Capital)和资金投入(Invested Funds)等,进入“人类世”时代,人类对生态系统的影响已无处不在,人类劳动保护、恢复及建设对保障生态系统的生产能力至关重要[19,20];T为技术(Technology),主要包括生态建设相关技术和开发生态产品的生态科技,可大幅提高生态产品溢价;N为土地(land),指从事生态产品经营开发所占用的狭义概念的土地;资本、技术等生产要素主要通过提高生态资源本底价值间接提升生态产品产出或基于初级生态产品开发经营直接提高生态产品产出,且资本、技术、土地要素在一定程度上符合边际报酬递减规律,相互之间具有一定的替代性;α、β、γ、ε为常数系数,且α、β、γ<1,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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