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性服务业集聚与城市经济绩效  

——基于行业和地区异质性视角的分析

作  者:

作者简介:
张浩然(1984- ),男,吉林长春人,广东财经大学经济贸易学院讲师,广东 广州 510320

原文出处:
财经研究

内容提要:

文章从行业和地区异质性视角入手,基于2003-2012年城市面板数据,运用门槛面板模型检验生产性服务业集聚与城市经济效率的关系。结果表明:高端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对城市经济效率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且这种作用取决于城市规模;经济总量跨越了门槛的城市可以从高端生产性服务业与大城市的知识溢出效应及更好的上下游关联产业匹配中提高效率,城市经济总量越大,集聚效益越显著;而低端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对城市经济效率的影响在总体上并不显著,随经济体量的扩大呈现倒U形变化。此结果意味着不同等级的城市适合发展不同层次的生产性服务业,经济较发达的大城市需要鼓励高端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发展,而经济规模较小的城市应避免盲目追求产业结构的高级化。


期刊代号:F3
分类名称:产业经济
复印期号:2015 年 08 期

字号:

  中图分类号:F061.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9952(2015)05-0067-11

  生产性服务业作为知识和技术密集型的高附加值服务业贯穿于制造业全产业链的诸多环节,已经成为全球价值链两端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决定产品差异化的重要源泉。20世纪80年代以来,OECD主要成员国的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超过了1/3,创造的工作岗位也已经明显超过了制造业。经济活动呈现服务化趋势,产业链附加值中越来越大的比重来源于产品研发、市场营销、物流配送等价值链两端的生产性服务活动。

  随着信息通讯技术的进步,生产性服务业的空间集聚现象已经成为经济发展进程中的典型事实,如伦敦金融服务业集聚区、北京中关村IT服务业集聚区和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等。在我国的一些核心城市,生产性服务业的集聚发展已经成为缓解日益严峻的资源和环境约束、实现价值链提升和流程再造、推动城市化和经济结构转型的重要途径。2014年8月国务院印发《关于加快发展生产性服务业促进产业结构调整升级的指导意见》,首次对我国生产服务业发展作出全面部署,强调加快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是激发内需潜力、扩大社会就业和促进经济稳定增长的重大举措。各级地方政府竞相出台竞争性的地方政策和发展规划,纷纷建立金融中心、创意产业园区和物流园区等,通过“退二进三”和“优二进三”政策大力发展现代服务业已经成为城市发展的普遍诉求。那么,对于具体的城市和区域而言,生产性服务业及内部细分行业集聚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城市的经济效率呢?如何基于行业特征对生产性服务业的集聚程度与城市发展阶段进行匹配,指导各城市进行功能定位,从而避免产业同构与重复建设问题?深化对上述问题的认识对于各级政府制定合理的产业发展顺序和优化生产服务资源的空间配置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二、文献评述

  自Browning和Singelmann(1975)明确界定了生产性服务业的概念后,关于生产服务的研究取得了长足的发展。Markusen(1989)指出生产性服务业是知识密集行业,具有规模报酬递增的特性,能够通过行业内和行业间的分工细化提供专业化服务,从而有效降低制造业成本和提高效率。随着交易成本的降低,生产服务企业不再需要与客户频繁的面对面接触,使生产服务业的集聚程度甚至超过了制造业。银行和保险公司可以在高楼大厦中运作自如,为节约土地提供了条件。由于外部经济的存在,生产服务企业之间相互服务,共存共荣(World Bank,2009)。Illeris和Philippe(1993)强调与制造业相比,服务业更加依赖本地市场,与城市化的关系密切,空间集聚特性更明显。大多数研究表明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可以通过专业化分工(Markusen,1989)、降低中间服务成本和交易成本(Eswaran和Kotwal,2002)、发挥空间外部性(宣烨,2012)、产生竞争效应和学习效应(盛丰,2014)等途径降低企业的运营成本,促进区域经济增长。

  Duranton和Puga(2005)进一步论证了大城市以管理和信息密集活动见长,从集聚经济中获益良多,而中小城市则专门从事生产活动,以总部和高级商务服务为代表的大城市和以普通加工制造业为主的中小城市将走向功能化分工。交通和通信技术的进步使公司可以在本行业专业化程度较高的中小城市组织生产,而将总部定位于生产性服务业集中的大城市,实现了管理部门和生产部门的空间分离。这意味着公司总部靠近其他公司总部,共享金融、会计、法律和广告服务;而工厂则靠近其他类似工厂,从而便于获得生产设备和原材料(World Bank,2009)。Glaeser(1999)强调知识密集型企业定位在空间集中、人口密度较高的城市能够获得知识溢出,提高生产率水平。同时,人才和高效率的企业倾向于定位在大城市,而低效率企业难以在大城市激烈的竞争环境中生存(Combes等,2012;Behrens等,2014)。生产性服务业在经济发达的大城市集聚意味着接近人才和高效率企业,有利于提高整个国民经济的配置效率。Jacobs等(2014)发现荷兰的兰斯塔德地区知识密集的商业服务业与跨国公司之间存在共同集聚的关系。因而,高端生产性服务业需要定位于经济发达的大城市,方能与上下游关联的诸多产业同时实现规模经济,并在与公司总部的直接联系中获益。

  在基于中国数据的相关研究中,陈建军等(2009)认为生产服务企业之间并不是完全的上下游关系,要素投入也不存在互补性,集聚主要得益于知识溢出效应。顾乃华(2011)和宣烨(2012)基于城市数据的研究显示,生产性服务业集聚能够显著提高制造业和工业部门效率。柯善资和赵耀(2014)进一步认为生产性服务业对城市生产率的影响受制于城市规模。而规模与功能不同的城市之间会出现层级分工,生产性服务业的等级和市场服务范围与其所在城市的等级是对应的(宣烨和余泳泽,2014)。

  尽管关于生产性服务业集聚与区域生产率关系的研究已经积累了一些文献,但这些研究大多只侧重于行业和地区整体性的单一角度。服务业的性质和构成复杂多元,不仅有必要对服务业集聚效应进行整体研究,而且还要考虑服务业集聚的行业异质性。同时,已有文献不同程度地忽视了处在不同发展阶段城市的服务业集聚对经济效率的影响存在系统性的差异。尤其是我国区域差异很大,一些城市由于自身地理位置、经济结构和市场需求等条件比另一些城市更适宜发展某种特定类型的生产性服务业。而实际GDP作为一个城市的主要特征在很大程度上是上述条件的外在表现,与生产性服务业集聚效应的发挥存在着紧密的联系。忽视这一点,将无法有针对性地制定合理的城市规划目标和发展战略,导致潜在的效率损失。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