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与碰撞

——“中国传统音乐前沿课题研讨会”述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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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位:南京师范大学(特聘教授)

原文出处:
音乐研究

内容提要:


期刊代号:J5
分类名称:舞台艺术
复印期号:2004 年 02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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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十月,由南京师大音乐学院和音乐教育研究所发起并主办的“中国传统音乐前沿课题研讨会”在宁召开(图片见封二)。全国各地音乐学院、师范大学、艺术学院、综合大学及省市艺术研究所的三十多位专家携文参会,进行了为时两天的学术交流。

  近年来,比较沉寂的中国传统音乐研究领域,因一些锐意进取的学者之努力而涌现出一些学术热点,增添了几许春意。为了促进学术繁荣,激励创新热情,本次会议选择了“中国乐学热点”与“道教音乐专题研究”两个较前沿的专题。

  一、“同均三宫”理论的争鸣

  关于“同均三宫”理论的论证是会议中突出的亮点。此理论自音乐史学家黄翔鹏于1986年提出,在音乐理论界引发了一场大规模、长时间的学术争鸣:认定赞同者有之,质疑否证者有之,发展修正者亦有之,至今仍势头不减,并日趋深入尖锐,已成为传统音乐理论研究中最牵动人心的重大学术问题。

  围绕“同均三宫”而展开的学术讨论,有着难以估量的多方面的学术意义。

  它有利于促进中国传统音乐学术的繁荣。这场讨论的参与者,无论资历深浅、年岁长幼,在面临歧见、探寻真相中,都能撇开非学术因素的干扰,不盲从,不媚俗,坚持己见,真正体现了“学术面前人人平等”、“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的治学精神。这种精神一旦蔚然成风,无疑对中国音乐研究的正常运转和对后学的提携都大有裨益。

  它有利于锤炼音乐学者的学术素质。“同均三宫”是一个重大的基础理论,牵涉面广,理脉亦深,学术上极为繁难,对每一个参与者的思维能力和学识水平都是一次严峻考验。人们必须认真思考,细心求证,要具备科学的思维方式,还要有充分的知识储备,包括音乐实践经验和文献学功夫等。

  作为一条基础理论,它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很多相关理论问题,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比如:如何考证及运用中国古代音乐文献;如何体认中国律学与乐学的民族特点及其相关性;中国到底有多少音阶、宫调;中国的五声体系有什么规律等等。

  作为一个古老的乐学概念,它又紧密联系到今天的音乐实践,展现了“传统是一条河流”的实质。中国音乐记谱中音阶调式的两可现象,对本音与变化音的难以识别,乐理教学中对乐律、音阶、宫调、转调、离调的界定与辨析等等问题,都离不开“同均三宫”概念的澄清与彻底解决。

  从这些方面,我们不难估量“同均三宫”研讨的价值,也不难明白坚持这场争鸣的意义。

  回顾这场专题争鸣,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认定证实”。此理论提出后不久,很快作为条目写入《中国大百科全书·音乐舞蹈》及《中国音乐词典》,不少学者从乐种实践、理论推证、文献佐证等方面予以证实,由此形成“证实方”,代表性学者有童忠良、赵宋光、王耀华、李成渝等;第二阶段为“质疑证伪”。约时隔四年,一些学者从多种角度入手对“同均三宫”理论进行质疑证伪,或直接否认三种音阶及“均宫调”学说,或另立新观点,由此形成“证伪方”,代表性学者有陈应时、蒲亨建、杨善武等;第三阶段为“两方交锋”。1990年至今,“证实”与“证伪”两方学者在刊物发表大量争鸣论文,广泛涉及到“同均三宫”体系的真伪虚实,论证方法、材料的可信性以及其他相关理论概念的认识等。在这些问题上,双方学者各执一说,都有自己的逻辑和例证,但正是在这样一个个具体概念和问题的讨论争辩中,问题的核心与实质、研讨的重大意义逐渐浮出了水面。

  此次研讨会中围绕“同均三宫”的交流,就是在这样的进程背景中开始的,双方学者均有新的意见发表。

  表达证实并补充观点的论文要点如下:

  “均、宫、调”三层次是“同均三宫”的核心构架,童忠良一直侧重从理论和逻辑的层面证实这一理论,他在《五声调式基因论——兼论宫调体系的第四层次》一文中提出“五声调式基因”的新概念,并阐述了其特点:具有五声调式的文化层面;是体现五声调式特点的最小单位;能模仿、变形、复制与传递;能通过不同排列组合而形成自己独有的调式系统。又从“原型与逆型”、“变异”、“排列组合”、“调内传递”以及“泛调性传递”等方面作了具体论述。他认为,“调式基因”是“均、宫、调核心三层次”中更低的第四层次,由此在肯定基础上发展了“同均三宫”的构架。

  三种七声音阶的古今并用,尤其是清商音阶的存在,是证实派的重要依据之一。一些学者着力考证了清商音阶在古今音乐实践中的确实存在。

  丁承运《中国古代调式音阶考略》认为宫商角徵羽五调在古代理论中是正声调、下徵调、下羽调、清商调、清角调五种音阶。隋唐燕乐二十八调实是下羽、闰角、正声、清商等几种音阶纳入了正声调的羽、变宫、宫、商四种调名而已。

  谷杰《古代乐论“正声调”名义下的“下徵调”与“清商调”》阐述下徵音阶和清商音阶“有其实而无其名”的原因,以证实古代音乐实践中三阶并存。

  郑荣达《工尺七调别论》研究工尺字谱的记录方法、不同调名对同一谱字的不同音位、律音的选择,以及正声、清商、下徵三律调之间工尺七调的转换方法,以证实工尺七调中也有三种音阶。

  李成渝一向侧重从乐种实践角度论证“三阶”的客观存在,此前曾有专文谈四川清音扬琴调弦及“奉圣南诏乐”中对清商音阶的运用,这次撰文《我看同均三宫理论》再次表明其一贯立场。

  否证方学者除驳难“同均三宫”理论外,也“破中有立”,另倡新论。如“一宫一阶说”、“均—调两层论”、“商为音主说”、“五声为均论”等等,大有百家争鸣之势。论证角度大致也是取文献考证、逻辑推理、实践检验三个方面。那么,“同均三宫”是否符合中国音乐实践的客观实际?是否能涵盖中华各民族的音乐及五声体系?证伪方对此多持否定态度。“同均三宫”核心的“三阶说”能否在古今实践中找到相应例证,也是双方争议的焦点。证伪方认为证实方往往多在古文献中寻找例证,在现实中则多是孤偏之证,表明其颇难有实践支撑,是其缺乏原理性和现实性的症结所在。

  表达证伪和补充观点的论文要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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