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对自然无限制的索取引发了大量的生态危机，频繁的经济活动深刻地改变了自然景观形态。动植物、细菌、生物遗传基因、大气、湿地等自然要素纷纷被贴上价格的标签，纳入资本的生产与循环体系。这些问题和现象引发了地理学、经济学、人类学、社会学等多学科领域对资本与自然之关系的高度关注[1]，并由此形成了“自然的商品化”这一重要的研究领域。自然的商品化，是指将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赋予自然事物，使其能够在市场上进行交易的过程[2]，即资本和技术对自然的物质属性进行商品化利用和改造的过程[3]。本文所探讨的自然，主要包括自然物质环境、自然资源以及社会建构的自然[2-5]。该研究领域致力于通过自然商品化的视角，揭示自然事物如何在政治与资本的作用下纳入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并分析这一商品化过程所带来的生态与社会影响[3-6]。在这一问题上，地理学者和政治生态学者都密切关注了资本在推动所谓生态经济和绿色发展中扮演的角色，自然的商品化因此成为两大学科共同关注的核心议题。 目前，我国正处于生态文明建设的关键阶段，国家和政府高度关注自然资源和自然生态产品所蕴含的生态价值和社会经济价值。如何在保护好自然生态环境的同时，持续实现其生态价值，并保障资源分配的公平性和科学性，已成为亟待解决的核心问题。探寻可持续和公平性的自然商品化路径，避免资本对自然的无序侵占，正是推动绿色发展、践行“两山”理论的重要抓手[4]。国内学术界关于自然生态产品价值的实现已积累了丰富的成果，例如：从经济学角度探索欠发达乡村地区自然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路径和制度安排[7]；融合政治经济学和环境经济学视角探讨国家公园、湿地等生态产品的价值实现的基本逻辑、核心机制与实践模式等[8]。然而，跨学科视角下，自然商品化研究的发展脉络尚有待梳理和整合。作为该领域的主要学科之一[1]，地理学相关研究多集中于自然商品化过程中的物质实践和话语建构[9]、自然物质成为旅游商品后的空间异质性及其商品链，以及自然生态产品实现目标和模式等方面[10]。相比之下，对自然的商品化过程中涉及的人类与自然之关系的变化和互动机制则关注不足。 为此，本文拟系统梳理西方人文地理学在自然的商品化方面的研究成果，归纳其主要议题和发展脉络，以期为推动国内相关的研究、更好地服务于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等国家战略提供理论参考。 1 数据收集与分析 本文基于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数据库，以自然的商品化(Commodification of Nature)为主题进行检索，将研究领域限定为“Geography”，时间跨度为1991-2025年，共得到文献152篇；同时利用可视化软件CiteSpace和Bibliometric文献数据在线分析工具对所获取的数据进行信息统计及可视化，以更好地对研究成果的时间分布、国家(地区)的分布情况、研究机构、主要研究学者以及核心论文进行系统性分析。 1.1 发文的时段特征和期刊影响力情况 从发文量来看，自2000年起该领域的发文量呈稳步增长趋势(图1)。从发文期刊来看，前六大发文期刊分别是Geoforum，Annals of the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Geographers， Environment and Planning E：Nature and Space，Environment and Planning A：Economy and Space，Antipode 和Progress in Human Geography，可见国际地理学主流期刊对此研究领域较为关注(表1)。此外，Annals of the Association American of Geographers，Progress in Human Geography 和Environment and Planning D：Society and Space 平均引用率较高，影响力较大。
图1 “自然的商品化”在国际地理学主要期刊中的发文情况 Fig.1 Publication status of "commodification ofnature" in major international geography journals
1.2 关键词共现分析以及时间图谱 本文利用Citespace软件进行关键词共现和时间序列分析发现，商品化(Commodification)是该领域的中心词(图2)，而地理学和政治生态学则是较早开展该研究的学科(图3)。从研究主题看，政治(Politics)、生物多样性(Biodiversity)是该领域早期探讨的话题。2010年以来，在新自由主义影响下研究主题开始多样化，生态系统服务付费(Payments for Ecosystem Services)、新自由主义(Neoliberalism)与生物多样性保护(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等话题受到重视，此外全球生产网络(Global Production Networks)、商品(Commodity)、售卖自然(Selling Nature)等主题也进入了学者的研究视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