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是新高考改革的重要旨归,也是评价新高考改革成效的重要标准。自2014年《国务院关于深化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颁布以来,学生的综合素质发展取得了较大的成效,但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论。新高考通过引入选科制,扩大学生自主选择的空间,为学生提供更充分的发展机会[1];通过构建涵盖思想品德、学业水平、身心健康、艺术素养、社会实践等维度的全人评价框架[2],在破除“唯分数论”痼疾、推进学生综合素质发展等方面展开了系统性重构;生涯规划教育的开展也促进了学生进一步认识与完善自我[3]。但与此同时,新高考改革的科学性在实践中仍存在困顿。[4]自由选科带来部分学生理化基础薄弱的困境和全面发展的隐忧[5],高考内容的改革对学生综合素质的影响还面临诸多挑战。以上争论主要围绕一个关键问题“新高考改革是否提升了学生的综合素质”展开。基于此,本研究利用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以下简称“省份”)的大规模数据,采用渐进双重差分模型对这一问题展开研究,以进一步完善新高考改革的评价研究,为新高考改革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提供切实依据。 一、研究设计 (一)数据来源 本研究的数据来源于2022年开展的“关于高考改革的调查(高中生卷)”,该调查由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重大课题攻关项目首席专家刘海峰教授团队负责实施。在剔除未填写完整、关键信息缺失、规律性作答以及作答时间过短等无效问卷后,最终得到40324份新旧高考改革省份高中生的有效问卷。利用SPSS25.0软件检验样本数据信效度,各问卷的克隆巴赫系数均高于0.9,KMO>0.7,信效度较高,具有统计学意义。 (二)模型设定 对于本研究采用渐进双重差分法探究“新高考改革是否提升了学生的综合素质”的合理性,现作如下说明:《国务院关于深化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发布以来,2017年第一批新高考试点省份浙江、上海的改革正式落地。随后,第二批、第三批和第四批新高考试点省份的改革相继开展。由于问卷发放时仍有部分省份未曾开展新高考改革,可将已开展改革与未开展改革省份看作新高考改革的一次自然对照实验。各省份分别于不同年份开始新高考改革,学生受到新高考改革政策影响的时间存在差异,因此适合采用渐进双重差分法来处理个体受政策冲击的时间点不同的情况。[6-7]本文基于新高考改革在不同地区实施时间上存在差异这一事实,运用渐进双重差分模型考察新高考改革对学生综合素质提升的影响。具体模型如下: γ[,py]=β[,0]+β[,1]DID[,py]+β[,2]X[.*][,py]+δ[,p]+δ[,y]+ε[,py] (1) (1)式中,p、y分别表示学生的高考省份(province)和高考年份(year)。γ[,py]是本文关注的结果变量,即学生的综合素质水平。以该省份在当年是否颁布新高考实施政策为准构造解释变量。DID[,py]是p省份在y年份是否推行新高考政策,如果推行则取1,反之则取0。X[.*][,py]是影响学生综合素质发展的系列控制变量,包含个人特质、家庭资本、学校环境。β[,0]为常数项。δ[,p]是不随时间变化的地区固定效应,δ[,y]是年份固定效应,ε[,py]是随机扰动项。 (三)变量说明 本文的核心被解释变量为综合素质。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关于加强和改进普通高中学生综合素质评价的意见》等政策文件,以思想品德、学业水平、身心健康、艺术素养和社会实践五个方面计算综合素质;以学业水平得分计算智育的水平;以思想品德、身心健康、艺术素养和社会实践的均值计算非智育的水平。 本文的核心解释变量为是否进行新高考改革。研究样本涵盖我国31个省份(不含港澳台)。其中,有21个省份在2020年-2022年期间实施新高考政策,作为处理组;其余10个省份在此期间没有实施该政策,作为对照组。本文还探究了学习投入对学生综合素质的影响。学习投入由“我能一直保持积极学习的态度”“我对学习充满热情”等题项构成,采用李克特五点量表,分值越高表示学生的学习投入越强。 为了减少内生性与偏差性,本文将个人特质、学校环境及家庭资本作为控制变量。其中个人特质是指性别;学校环境指的是就读学校类型,将国家(省、市)示范中学定义为优质高中,将其他类型学校定义为普通高中;家庭资本包括父母学历、父母职业、家庭年收入。参照已有研究将家庭资本处理为家庭SES指数[8],采用主成分分析法,对父母亲最高学历、家庭年收入和职业地位指数进行处理,获得综合得分。另外,本文根据系数矩阵和方差贡献率进行线性组合,在加权平均计算中引入归一化处理,生成家庭SES指数。参照已有研究,将家庭SES指数取值前25%的样本定义为优势阶层,后25%的样本定义为弱势阶层。 数据呈现了已改革省份与未改革省份在学生综合素质(及其智育和非智育两个维度)上的均值与方差统计结果。从均值来看,已改革省份在综合素质以及智育、非智育两个维度上的均值均高于未改革省份,初步说明新高考改革对学生综合素质的提升有一定积极作用。然而,已改革省份在综合素质以及智育、非智育两个维度上的方差普遍大于未改革省份。这意味着新高考改革后,学生在综合素质整体水平及其两个维度上的群体内差异更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