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教育部出台《关于全面推进健康学校建设的指导意见》(简称《意见》)[1],提出深入落实“健康第一”教育理念,将身心健康作为学生全面发展的前提和基础,作为学校办学治校的重要内容。当前学生群体存在近视发生率高、饮食行为失衡,学习动力匮乏、考试焦虑,体育活动缺乏、睡眠不足等常见健康难题,既让家长忧心忡忡也令学校难以应对。此外,新冠疫情中暴露出来的学生公共卫生常识匮乏等问题,也让全社会深刻意识到落实“健康第一”教育理念不仅关乎学生个体的终身发展与生命幸福,更直接关系到国家公共卫生安全防线的构筑和民族人口素质的整体提升。因此,以健康学校建设践行“健康第一”教育理念,既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必然要求,也是推进健康中国战略落地实施、夯实教育强国建设根基、支撑民族复兴伟业稳步推进的关键路径。 一、健康学校建设相关概念的内在逻辑 核心概念的精准界定是理解教育政策的逻辑起点。要把握健康学校建设的政策内涵须探究清楚健康、健康教育、学校健康教育等概念的理论渊源,以明晰实践路径的逻辑起点。早期的健康教育概念诞生于生物医学领域,彼时人们对“健康”这一概念的理解尚停留在身体“无病无痛即健康”的层面。世界卫生组织于1948年将健康定义为“身体、精神的健康和社会适应良好的总称”,1990年又纳入道德健康维度,推动传统生物医学健康观向“生物—心理—社会”综合健康观全面转型。与之相应,健康教育也从早期医疗卫生知识的单向传播,发展为涵盖健康知识传授、健康意识培育、健康行为养成“知信行”统一的系统性教育活动。 当前,健康教育的内涵随着健康观的迭代持续拓展。从公共政策视角看,健康教育已突破传统预防医学的学科边界,其跨学科属性更贴近社会科学,核心是实现从“治已病”到“治未病”的理念跃升[2]。传统的学校健康教育在学科归属上被列入医学门类下的预防医学二级学科,现代学校教育领域的“健康教育”区别于医学领域的“健康教育”,后者强调“医疗”,而前者更突出“预防”。当前学校健康教育仍存在诸多误区,如过度重视学生“一过性”的情绪情感表征、短暂冲动想法或行为,泛化学生心理健康疾病;将健康教育内容直接视为体育与健康的综合等。学校健康教育应立足于学生发展的系统性和连贯性,面向学生成长的全生命周期、全生活场域,着眼学生的健康生活方式培养、健康素养提升、健全人格塑造,推动健康教育关口前移,健康意识养成前置,让学生的健康行为在日常学习生活中自然养成。 健康学校是健康教育落地学校场域的核心载体。《意见》明确健康学校建设绝非单一的卫生保健事务,而是将学生身心健康作为全面发展的前提、融入办学治校全过程的深层次教育变革。健康学校建设的核心是实施学校健康教育,要围绕学生健康发展的核心需求,以生理健康教育为基础帮助学生树立科学的生命观,结合校园餐供给实施营养科学教育让学生形成科学的营养认知,开展常见疾病预防和公共卫生常识教育助力学生形成疾病预防常识,通过开展积极心理教育、营造良好的环境保障学生阳光交往和社会性成长,开足体育课程帮助学生形成锻炼习惯和健康体适能。健康学校建设的本质是通过重构学校教育生态,为学校健康教育提供课程、师资、管理、环境等全维度支撑,实现健康理念的校园全域渗透[3]。 二、健康学校建设要引领育人模式转型 当前,健康学校建设实践的核心困境在于知识本位的路径依赖。多数学校在家长期待、社会评价、教育系统绩优评估中将多重压力进行被动排序,健康教育多被简化为健康知识的单向灌输,而没有真正将学生身心发展规律与健康能力培育结合,导致教育内容与学生健康成长需求脱节。随着“健康第一”理念的深化,健康学校育人模式必须实现从知识本位向学生本位、能力本位的双重转型。这既是对健康教育学科本质的回归,也是落实发展学生核心素养的必然要求。 (一)学生本位:遵循生理发育规律的学段化育人逻辑 学生本位的核心是尊重青少年身心发展的客观规律,以不同年龄段学生的生理特征、认知水平、健康需求为核心,构建差异化、梯度化的健康教育体系。可将基础教育阶段健康教育根据学段进行划分:学前阶段以“科学保育”为核心,保育重于教育,重点是夯实幼儿生理与心理发展基础;小学阶段以生理健康教育为核心,帮助学生建立对自己身体的科学认知;初中阶段以行为健康为核心,聚焦健康生活方式的养成;高中阶段则上升至人格与价值观层面的健康精神培育,引导学生树立自我健康管理的主体意识。 学校健康教育要将学生的生理发育特征作为课程内容设计的核心依据,突破传统以年级为唯一标尺的课程设置模式,明确生理健康是心理健康与社会适应能力发展的根基。个体的躯体健康如果受损,其心理状态的稳定发展往往更易受到制约。基于此,各学段健康教育内容必须与学生的生理发育阶段精准匹配,既不超前超纲,也不回避学生成长中的核心健康问题,做到适时、适度、科学。 (二)能力本位:健康素养形成的梯度化培养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