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提升科学研究能力,多产出一些科研成果,对于我们的青年思政课教师来说是容易引发“焦虑”的问题。如何解决好这个问题?每个人的答案可能有所不同。这是因为各人的学术背景、学术积累、研究方向、所处单位、所在学科的性质及特点等各不相同,对这个问题的认识、思考、意见和主张自然也会不同。若再加上世界观、方法论、立场观点方法的差异,对这个问题的见解恐怕分歧就更大了。半个多世纪以来,我主持过多项课题研究,相应也写过多篇论文,并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一些如何进行科学研究与写作的正反面经验。这里仅从对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进行科学研究的视角,简要地谈几点心得,抛砖引玉,以求学界同仁指教。 一、把科学研究作为专门的研究对象加以研究 高校教师有两大基本职能:一是教学,一是科学研究(当然还有其他方面的工作,如日常思想政治工作等)。这两项活动具有紧密的内在的逻辑联系,如教学中的疑难问题可以交由科学研究去解决,科学研究的成果可以转化为教学内容;但二者又有不同之处。这种不同包含多个方面,其中最主要的是所处领域不同。总体说来,教学基本上是在已知领域的活动,科研活动基本上(所谓“基本上”,是不同学科具有差异性,如哲学元研究重视概念的逻辑构建,其他学科未必如此)是在未知领域的活动。教学的任务主要是经过教师的课堂教学、课后辅导等活动,把已知的知识传授给学生,让学生由“不知”到“知”,由“知得少”到“知得多”,进而转化为自身知识和能力的积累。科学研究主要是在未知领域的活动。科研所面对的研究对象是教师不知道、学生更不知道的知识,要求教师深入地甚至反复地探索、研究、揣摩,把不知的知识转化为已知,把不认识的东西转化为认识的东西,把“知得少”转化为“知得多”。与这两项基本职能相对应,教师所要思考的内容、组织的方式和工作的方式都不尽相同,甚至在着力程度、工作环节、活动方式上也有较大区别。 正是这样,对于科学研究的对象、规律、活动过程、不同研究阶段的特点把握等,都需要加以专门研究。抽象地说,就是要把科学研究本身列为我们科学研究的对象,以增强科学研究的自觉意识。这种自觉意识的有无、强弱,对我们研究的开展及其成效影响很大。虽然科学研究中也包含直觉、试错等非自觉要素,在基础研究领域,特别是在其探索阶段,不能完全排除无意识的探索会产生某种偶然的发现,或者说局部性突破成果;但一般说来,若随性而为,缺乏方向感与掌控力地见子打子,无意识地盲目做某些零碎研究,不会有重大的显著的成效。坚持对科学研究的对象、活动过程及规律、不同研究阶段上的工作方式和特点等进行系统研究,强化元研究,持续反思科学研究方法论指导(如唯物辩证法及其抽象与具体、逻辑与历史、分析与综合、归纳与演绎、比较与对照,利用高端智库,发挥集体智慧协同攻关,等等),定会助推科学研究效率的提升。不仅如此,还能把已知领域的教学活动和未知领域的科学研究有意识地连接起来,使之相互促进。即把教学领域碰到的难点、疑点、盲点,有意识地自觉地甚至是习惯性地转到科学研究领域去,经过在科学研究领域的辛勤劳作,再将获得的真理性认识转化到教学中,丰富教学内容、提升教学质量。这样,这两个不同领域的不同活动方式和活动内容就联系起来了,而且起到教研相长的作用,把“问题导向式教学”的倡导化为普遍性实践。 教师讲课讲得好,受学生欢迎,通常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讲得很生动。理论和实际材料结合得特别好,案例生动、鲜活,学生很喜欢听这样的课。另外一种是原理、基本观点讲得深透、精准,没有废话,学生感到对自己建立理论认知、掌握一门科学的基本理论特别有益,甚至一生受益。这两种受学生欢迎的情况都与教师对教学内容特别是其中的难点、疑点、盲点,以及教学方法的深究密切相关,所以强化科学研究自觉意识是提升科研教学效率必要而非充分的条件。凡是课堂内容空乏甚至东拉西扯的教学,在不同程度上与教师不搞科研有关系。一言以蔽之,就是科学研究本身是有规律可循的,要把科学研究本身作为专门的研究对象加以研究,掌握它的规律。 二、科学研究一定要有相对稳定的、能够管中长期的研究方向 有相对稳定的科学研究方向,这是自觉开展科学研究的重要体现,也是取得成效的大前提,十分重要。如果没有相对稳定的研究方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即使你研究的东西很多,或发表的文章很多,那也难说已经掌握一门科学的系统知识了。学界流传一个说法,没有一个领域的系统知识,就等于没有知识。这种说法虽然有点极端,但其实是在强调科学研究要有相对稳定的较长期的研究方向的重要性。因为这是克服知识碎片化的必由之路,是深研学术的必由之路,是成才的必由之路。中共党史研究专家、北京师范大学的张静如先生,在做学术讲座时讲:“你写100篇文章,学术界不见得知道你。但是就同一个问题发表5篇论文,别人就会认为你在这个领域有专门研究,出版社、杂志有任务就会找到你,向你约稿。不是事事都得去找人。”他讲的这种情况,我很有体会。 引导我研究“马克思《资本论》中科学抽象法及其运用”的刘涤源先生,是研究凯恩斯主义的,也对熊彼特经济学很有研究。他向我说起过,商务出版社曾出版了国外的经济学名著,在全国范围内寻找人校订,后来就找到他了。这就是说,当你有某个方面的专门研究时,学界和出版社就会注意到你,还会专门委托给你这类项目。如教育部高校社科研究中心组织过“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研究书系”项目,中央党校组织过《社会主义思想史》编著项目,“十三五”国家重点出版物出版规划项目《马克思主义大辞典》编写等项目,都是在全国范围内挑选、聘请有专门研究的专家,许多大型项目的撰著都是如此。所以有专业的研究和系统知识,是在学术上有所作为的必由之路。若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哪个领域也不认得你,自然也不会委托、邀请你做什么研究。仅有碎片化的、零散的知识,很难说有一门学科的专深学术思想、重大学术成果。所以确定相对稳定的研究方向,对于教师个人的学术积累、学术成就来讲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