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世代(Generation Alpha),又称“α世代”。澳大利亚人口统计学家马克·麦克林德尔在2009年出版的《XYZ世代的ABC:理解全球世代》一书中首次提出这一术语,用来指称2010年以后出生的人群。“α”是希腊字母表的首字母,寓意着开端与新生,象征着新一代人是新时期的开始。从世代演进与时代背景的视角来看,“α世代”是在数智化浪潮全面兴起、智能技术深度普及的历史进程中诞生成长的新兴世代,自婴幼儿阶段便与数字媒介和智能应用共生共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代“数智原住民”。从当前中国的社会场景来看,“α世代”还是在国家实力持续增强、社会长期稳定繁荣、国际影响力显著提升的背景下逐步成长起来的“强国世代”。丰富的生存背景和多重的身份属性,催生了“α世代”独特鲜明的群体特征和学情特质,尤其是在认知偏好、价值取向和行为方式上将对未来的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以下简称“思政课”)产生不可忽视的影响,因而,亟须进行前瞻性的学情研究并开展适应性的教学改革。 一、“α世代”的学情分析 “学情”是在教育实践和研究中逐渐形成的一个基础性概念,泛指对学习效果产生影响的相关学生信息。[1]在思想政治教育视域下,学情分析需要密切关注学生的认知方式、价值取向、行为逻辑及其动态的变化过程。“α世代”成长于数智技术飞速普及、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时期背景之下,数智融合与多样文化交织的生存环境,塑造了其与以往世代截然不同的学情特征,在认知、价值与行为三个维度上均具有鲜明的时代印记,这对思政课教学提出了全新而紧迫的任务要求。 第一,认知特征:数智环境塑造的认知图景。“α世代”的降生与成长,恰逢人类文明经历一场由数智技术驱动的深刻转型。作为真正意义上的“数智原住民”,他们栖居于由人工智能、算法分发和沉浸式媒介共同编织的“人机物”融合的万物智能互联时代。这种由生存生活方式深刻改变带来的生命体验,系统性地塑造了“α世代”独特且复杂的认知图景。 一是碎片式输入与系统性整合并存。在数字化、智能化的媒介生态中,信息供给呈现出指数级增长的爆发态势,并且以实时推送、即时通知等形式唤起人们的持续关注。“α世代”自出生便被智能终端环绕,浸润于全天候、无边界的媒介域之中。信息的纷繁复杂,社交场域的喧嚣嘈杂,潜移默化地培育了“α世代”快速扫描、快速浏览、快速反应的认知习惯,形成了注意力分散的碎片化认知方式。他们在信息洪流中快速捕捉关键词、识别兴趣点,凭借对数字媒介的天然敏感度在不同信息节点间自由穿梭,形成了一种非线性的、网状式认知结构。然而,这并不意味其认知能力的浅薄化。面对热点议题或感兴趣的领域时,他们能够娴熟地利用数字工具对碎片信息进行筛选、归类与逻辑重构,以及通过主动检索、社群讨论、AI学习等方式,构建起该领域相对完整的知识谱系。因此,这种碎片化与系统化并存的局面,构成了“α世代”应对复杂信息环境的一种独特的适应性策略,即以碎片化实现信息涉猎的广度与时效、以系统化实现关键领域的整体建构。但是,其潜在风险在于,这种认知过程受到了技术内置节奏的影响和控制,始终处于流动与更新的状态,[2](P83)认知内容在加速的信息流中被不断冲刷,记忆与关注点被接踵而至的新热点迅速覆盖,难以形成深刻的认知烙印与稳固的知识结构。 二是智能依赖与信息茧房交织。对于“α世代”而言,智能搜索引擎、大语言模型、即时转译程序等不再是外在工具,而是如同视觉、听觉一般内嵌于其认知体系的“感官延伸”。虽然这带来了认知效能的革命性提升,打破了知识获取的专业壁垒和代际壁垒,使任何疑问似乎都能获得快速、及时的响应,但是这种深度依赖催生了新的认知发展瓶颈。一方面,它导致批判性思维与信息甄别能力的悬置。当平台算法根据偏好进行个性化内容推送,当智能体能够生成逻辑自洽、情感充沛的文本时,个体将可能沉浸于“信息茧房”带来的舒适与认同之中,逐渐丧失主动质疑信息真伪、辨析观点偏见、进行交叉验证的认知动力,对异质观点和复杂真相缺乏细致的探究耐心与分析能力。另一方面,它阻碍深度思维养成与认知潜能的充分释放。传统的认知过程往往是缓慢、曲折的,伴随着困惑、停滞、酝酿与顿悟,这一过程对于培养思维的连贯性、深刻性与创造性至关重要。而当“智能依赖”成为一种惯性,当“浅尝辄止”成为普遍状态,那种在不确定性中持续探索、在思考困境中寻求突破的认知体验则被边缘化、弱化甚至消解,以至于思维主体在面对复杂的现实问题时“既不能承受判断时的困惑,又不愿作出理智的研究”,[3](P12)只想尽快地获得结论。因此,“α世代”的认知特征呈现出鲜明的二元性:他们在技术上被赋能,拥有前所未有的知识获取与处理能力;同时,其思维认知的独立性、批判性与创新性也面临被技术逻辑无形剥削的严峻挑战。所以,思政课若仅满足于知识信息的传递,将无法回应这一深层认知困境。只有转向高阶思维能力的激发与价值理性的培育,才能触及根本,引导“α世代”跨越“感性”与“理性”之间的鸿沟。 第二,价值特征:多样文化激荡的认同形塑。经济全球化进程的深刻调整、大国博弈的战略态势、科技革命的颠覆性影响,共同推动着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加速演进,构成了“α世代”价值认同形成的宏观背景,使其呈现出既自信坚定又充满内在张力的复合态势。 一是中国底色的政治认同与文化自信。“α世代”是在21世纪初期中国经济强盛、社会富裕、科技发达的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一代,[4]他们亲历了国家在科技创新、基建惠民、脱贫攻坚等领域所取得的历史性成就,在“见证奇迹”中激发了强烈的民族自豪感和爱国情怀,对“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马克思主义为什么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什么好”等根本性、时代性议题,普遍抱有发自内心的直观认可与朴素的情感认同。与此同时,随着当前融媒体多形态、交互式传播的发展,智能化、沉浸式体验的不断升级,以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催生了极具生命力的“国潮”文化。譬如,动漫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电竞游戏《黑神话:悟空》以及深受欢迎的潮玩“LABUBU”等。这些“国潮”产品高度融合了传统艺术精髓、现代设计理念与潮流美学符号,兼具传统与现代、传承与创新、厚重与活力等多重特质,充分激发了“α世代”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认同感与归属感,使其历史纵深感与文化自信心不断增强。国家高度重视少年儿童群体的思想道德建设,从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教育、网络教育、心理教育、法治教育等维度进行系统布局与协同推进,①为“α世代”的健康成长与价值塑造提供了有力的制度保障与良好的社会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