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期间，台湾同胞纷纷奔赴祖国大陆，并组建多个抗日团体，李友邦领导的台湾义勇队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台湾义勇队是直接参加祖国抗战的台胞抗日队伍中人数最多、影响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支。在这支队伍的诞生、发展过程中，中共给予了大量指导、关心和支持。这不仅展现了台湾同胞与祖国大陆休戚与共的命运联结和强烈的中华民族认同感，也有力地驳斥了旨在割裂两岸历史联系的“台独史观”。① 对于台湾义勇队与中共之间的密切关系，学界关注己久。②然而，既往研究尚未就台湾义勇队和中共的宣传动员工作进行深入分析。李友邦曾提出“台湾义勇队的工作，尤其要侧重于政治工作和对敌宣传工作”。③中共也积极指导和帮助台湾义勇队进行宣传动员。他们的这些工作对于抗战期间两岸同胞的抗日团结意识和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形成发展有着重要影响。抗战期间，中华民族从自在走向自觉，开始形成明确的共同体意识。这个过程中，社会各阶级、团体的宣传动员起到了重要作用。本文拟从中共领导下的台湾义勇队宣传动员活动切入，结合“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理论以及原始史料的挖掘整理，尝试考察中共对于台湾义勇队宣传动员工作的指导、支持及其对两岸同胞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萌芽、发展的影响。 一、推动筹备：中共协助台湾义勇队成立 1937年，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在大陆的台湾有志之士纷纷组建团体支持祖国抗战。④中共对联合台湾抗日力量高度重视，《抗日救国十大纲领》明确提出，“联合朝鲜台湾及日本国内的工农人民反对日本帝国主义。”⑤全民族抗战局面形成后，台湾义勇队创始人李友邦号召台胞参加祖国抗战，并积极组建台胞抗战组织。为促进台湾义勇队的筹建，中共对其宣传动员工作进行了指导和帮助。 (一)中共协助李友邦号召台胞参加抗战 1938年夏，李友邦与时任中共浙江省委统战工作委员会委员的骆耕漠会面时，便表达了动员台胞参加祖国抗战的意愿。经党组织研究，决定协助李友邦进行队伍建设，由骆耕漠与李友邦保持联系，并派中共党员张一之协助具体工作，⑥中共党员华云游担任李友邦秘书。⑦ 在筹建和宣传台湾义勇队的工作中，中共主动以李友邦为榜样号召台胞抗日，强调“在个人方面说来，李氏是从事台湾革命历史最久而其影响也最大的人。所以能在留华一切台湾抗日力量之中，形成一个中心。”⑧李友邦也明确了台湾既要摆脱日本殖民统治，也要回归祖国的目标。1938年9月，李友邦郑重号召所有台胞反抗日本殖民统治，“……驱除日本帝国主义在台湾一切势力；在国家关系上，脱离其统治，而返归祖国……”⑨ 李友邦积极向中共靠拢，并在中共指导帮助下进行抗日宣传绝非偶然。17岁时，李友邦加入反抗日本殖民统治的台湾文化协会。1924年，李就读于黄埔军校。⑩其间，他逐渐接触并深受共产主义思想影响，多次组织台胞革命团体宣传抗日，策划发行革命宣传刊物《台湾先锋》。(11)1929年，他短暂担任过共青团杭州中心市委员会委员。(12)时任日本驻广州领事总代理的须磨弥吉郎曾秘密向外务省大臣汇报，李友邦曾与中共台湾省籍党员、台湾共产党创建人之一的翁泽生“策划排日运动，尤其关于共产主义之宣传。”(13)1930年，李友邦在杭州国立艺专学校教授日语。他秘密组织进步学生学习马列主义，并亲自书写标语、宣传单，向普通群众宣传抗日救国思想。1932年，他因地下活动被捕。狱中，李友邦与骆耕漠、徐里平、华云游等中共党员朝夕相处，接触了更多共产主义思想。(14) (二)中共协助李友邦以台胞抗日事实动员文化界 筹组“台湾义勇队”面临的首要问题，是社会对台胞抗日的认知不足，号召力较弱。为此，中共多次协助李友邦开展面向文化界的宣传。这从李友邦参加由中共领导的《浙江潮》所组织的读者座谈会的经历可见一斑。其向与会者宣讲台胞的抗日斗争事实，“台人始终不息地和日寇作英勇无比的连续的斗争!……都将为祖国的自由而尽他最大最后的努力!”。(15)1938年11月18日，李友邦与张一之召开记者会宣传台胞抗日活动和台湾义勇队的情况，华云游协助起草文稿。(16)《东南日报》主笔编辑杜绍文、房宇园等三十余名文化界名流与会，引起了社会关注。(17) 通过中共搭建的读者会、记者会等平台，李友邦争取到了浙江文化界人士的支持和认可，为更好传播“台胞参加祖国抗战”的理念奠定了良好基础。如李友邦参加读者会次日，《浙江潮》就发表了李友邦的《对敌工作与中国抗战》。(18) (三)中共和李友邦号召台胞投入抗日斗争 在全民族抗战爆发前，在陆台胞散居于福建、浙江、广东等地。1938年5月日军占领厦门后，国民政府将福州、晋江等地的台胞集中移送闽北崇安看管，并编入“台民垦殖所”垦荒。李友邦调研发现，“……在闽浙皖各地的台胞之欲参加这种组织的(引者注：即台湾义勇队)，人数极多……”(19)因此，集中了四百余名台胞的崇安县，成了李友邦和中共招募台胞加入台湾义勇队的“第一站”。 1938年11月初，李友邦和张一之前往福建崇安，号召当地台胞参加祖国抗战。在中共指导和帮助下，二人工作开展顺利。李友邦用闽南话与台胞交谈、演讲。据黄月娟回忆：“1938年底，崇安‘台民垦殖所’里来了个年轻人，说起话来带着浓重的台湾乡音。年轻人(引者注：即李友邦)说：‘大家在这里无自由又不能谋生，携老带幼又回不去台湾。大家只有团结一致，起来抗日，才有希望。只有打倒日寇，台湾才得解放，大家才得自由!’”。(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