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1936年间国际市场需求与中国出口商品结构研究

　　引言

　　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在日渐被卷入全球市场化的过程中，中外贸易也日趋活跃。这一时期中国对外贸易的发展，首先表现在中国国内出口商品结构发生变化，面对新的国际市场需求，中国出口贸易商品数量与种类较之前发生变化。1927-1936年，是中国国内经济发展相对稳定的重要时期，选取这个时段的出口商品结构作为研究对象具有一定的典型性。

　　有关中国近代对外贸易进出口商品结构的研究主要有以下成果。王方中、徐进功考察了1927-1937年对外贸易发展的总体进程。①虞和平分析了1895-1936年间中国关税制度与外贸状况的变化。②郝雁就银汇价和外国收入水平的变动，对近代中国出口贸易的影响进行了实证分析并加以检验。③陈争平对1912-1936年间进出口商品结构变化进行了一些分析，并比较全面、深入地考察和论述了近代中外贸易的发展及其对国内市场的影响，对近代中国对外贸易的条件进行了量化分析。④朱冠楠将我国近代蛋粉业置于全球化贸易体系之下进行考察，分析我蛋粉业在国际贸易战中由盛转衰的历史变迁，研究了在近代市场拓展中政府的缺位问题。⑤李嘉楠等以清代常关分布作为近代出口贸易的工具变量，发现出口贸易规模增长能够促进国内市场整合，扩大国内市场规模，并促使更多企业进入市场。⑥庄嘉霖等以近代中国为依据，研究证明国际贸易的影响具有路径依赖性，揭示了中国区域经济不平衡增长的重要历史原因。⑦以往这些研究，大多是长时段的宏观研究，而对短时段内的出口商品结构变化与国内外市场的关联并未深入。

　　本文的研究贡献在于，揭示20世纪二三十年代国际市场风云变幻之际，中国被迫卷入竞争激烈的国际市场，中国对外贸易的出口商品结构有所变有所不变，变的是商品出口的种类和数量，不变的依然是初级产品为主的结构。中国的出口商品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改变中国贸易严重入超的困境，但实际是以满足国际市场需求为主的，即便是大宗出口商品，其出口权仍掌握在国内洋行手中，在国际市场上也没有支配权，国内市场的近代化进程是缓慢的，在与国际市场的接轨过程中呈现出迟滞性和畸形的特点。

　　一、国际市场的变化与出口商品结构

　　所谓出口商品结构，是指一国或一地区在一定历史时期内出口的各类产品的构成情况。20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的出口商品结构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国际市场需求决定的。

　　(一)国际市场的变化

　　国际市场需求的变化影响国内的商品出口结构。近代市场的构成，主要包括商品的流通量和流通内容。流通量主要取决于与境外市场的联系程度，流通内容主要是指商品的种类和结构。在1913-1937年间，从世界贸易的商品结构上看，发达国家出口的主要是制成品，进口商品主要是初级产品。而对于不发达国家来说，情况相反。就出口商品结构来看，占大多数的依然是食品、初级产品和矿产品，大约在60％左右波动，其中矿产品出口呈上升趋势。而制成品在1927年有略微的增加，但1937年又下滑到原来水平。(参见表1)

　　

　　20世纪之后，中国国内市场与国际市场的联系越来越密切，国际市场竞争激烈，中国出口商品结构较之前发生变化。就中国的出口商品构成来看，主要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中国传统的出口商品，如生丝及丝织品、茶叶等，这类出口商品由于国内生产技术落后、国际市场竞争激烈而呈现下滑趋势。第二类是适应国际市场新需求的农矿产品，如豆类、植物油、羊毛、猪鬃等农产品及钨、锑、锡等矿产品，这类商品在中国出口商品中的比重呈上升趋势。例如，茶、丝两项，1920年占出口总额的比重为20.2％，1931年则降为16.9％，1936年只占12.1％；新兴的出口商品，如桐油和豆油从1931年的8.4％上升到1936年的18.7％；同时，矿砂与金属的出口也有增加，从1931年的1.6％上升到1936年的7.7％。⑧第三类则是中国自己生产的机制品，这类出口商品比重虽然不大，但反映了中国工业的进步。

　　1927-1936年间，世界经济危机大爆发，又正好处于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时间节点，国际市场对商品的需求发生变化，各国加强对农产品的关税壁垒和对战需品的储备是这一时期观察问题的重大背景，中国国内经济较之前有了一定的发展。⑨

　　(二)中国出口商品的结构

　　中国对外贸易的出口商品如果按经济类别来分，大致可以分为饮料和食物、原料、半制成品、制成品和其他数类。按照郑友揆的统计，从1928到1936年，饮料和食物的出口比例从22.5％下降为11.0％，而半制成品和制成品的出口比例有所上升，半制成品从1928年占出口总额的20.1％上升为22.3％，制成品则从41.9％上升为44.2％，原料出口保持大体不变。严中平的统计资料呈现出大致相同的态势。⑩1920-1936年间，中国的农产品和矿产品占出口商品的比重几乎为50％；其次是制成品和半制成品，而在制成品中，手工机制品占30％左右，机器制成品仅占7％左右。(11)

　　

　　这一时期中国的出口商品结构以农矿产品等为主，机制品较少。根据严中平的统计资料，1929-1936年，中国12项主要出口商品是：茶叶、丝类、豆、豆饼、花生、棉花、棉纱、桐油、猪鬃、蛋类、锡、钨砂和其他。中国传统出口商品茶叶、丝、豆的出口有下降趋势，在这个时期，国际市场对桐油的需求增加，因此在1933年以后，桐油的出口比重不断增加，从1933年的4.9％增加到1936年的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