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甘肃永靖新寺话透视语言接触中声调与语法变化的相关性

　　永靖县位于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北部，东接兰州市西固区、七里河区、定西市临洮县，西连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北隔湟水与兰州市红古区相连，南隔黄河与东乡族自治县、临夏县、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相望。新寺乡位于永靖县西部干旱山区，乡政府驻崖头村，户籍人口1707户、8170人，少数民族占76%。①

　　2019年3月，张建军教授为《西北地区汉语方言地图集》项目调查过新寺话。2023年8月3日至15日，邢向东带领研究生对新寺话做了更加细致的调查，张建军教授参加了本次调查。2023年11月，张涛第二次赴永靖调查新寺话，历时半个月。

　　一、新寺话音系

　　1.1 声母

　　新寺话声母24个，包括零声母。见表1。

　　

　　1.2 韵母

　　新寺话韵母32个。见下页表2。

　　

　　1.3 单字调

　　新寺话单字调2个：平上13，去声55，去声有一个变体53。单字调中来自阴平、阳平、上声（清上次浊上）及入声的声调合流，去声（包括全浊上）独立。和青海贵德刘屯话（老派口音）等相同。见表3。

　　

　　1.4 音系特点

　　新寺话声母、韵母的音类分合、音值特点同西北其他方言非常接近，发音甚至比西安、兰州等方言更接近共同语。但声调差异较大，不仅只有2个单字调，而且不够稳定。详见下文。

　　二、新寺话的连读调与词调

　　2.1 连读调

　　邢向东、马梦玲（2019）和邢向东（2020）提出西北方言中“词调”的概念及其提取、分析程序，其“单字调、连读调→词调”的两层三类的调类系统将繁杂的连读变调分为不同性质的两类：可由单字调的组合关系推导出来的连读调，与语义语法相关联、不能从单字调组合推导的词调。本文根据这个程序来分析新寺话的连读调与词调。

　　连读调指单字组合以后，出于语音上相协调的目的所读的连调式。如北京话的上声变调就是连读调。新寺话中来自阴平、阳平、上声的字，单字调已经合流，但在连读调中分立，所以在描写连读调时分为三个次类（下文词调亦同）。②连读调共有6式。见表4。

　　

　　在连读调中，发生变调的不多，主要是[13]变成[21]调，[13+13]时后字变[24]（可以看作不变调）。如果从四声出发看，除了“上声+阴平”组合外，每种组合只有一种连调式。从结构来看，使用连读调的词，首选动宾组合，其次是主谓、述补、偏正结构。下面举例，“|”表示前面是动宾组合。

　　前字阴平

　　阴平+阴平 13+24开窗开车通风听书搬家伤心|山高开通天窗香烟高山家生秋收山边风车心肝烟灰花生高低参观

　　阴平+阳平 21+13开门交钱帮忙低头花钱关门敲门|心疼心齐今年猪毛高楼江南天堂天桥砂糖花瓶猪皮新娘高粱高楼山城清茶昆明工人新人边墙光荣

　　阴平+上声 13+24浇水关火关水开口铺草烧火收礼睁眼偷马遮雨|天冷枪响抓紧吃好高考工厂科长厅长钟摆公款山顶东海汤水加减多少

　　阴平+去声 21+55开道开市开店通气栽菜生锈生气交货装蒜生病开会耕地烧饭修路|心细鸡叫兄弟师范安静亲近轻重干旱山后公道清淡

　　前字阳平

　　阳平+阴平 13+24磨刀存心聊天来人来宾提亲|钱多长衫同乡同年童年龙虾

　　阳平+阳平 13+24抬头扬场留神环湖调台投球爬墙存钱|前门厨房农民常年人头羊毛银行池塘南洋牛羊

　　阳平+上声 13+24防火摇手寻死还款留种骑马淘米求雨流水|人老抬走门口河水团长头颈钢板门板红枣鞋底南海糖水长短

　　阳平+去声 13+53还账回信来信|牙痛头痛迟到棉裤瓷器长凳蒲扇蓝布名片鱼翅流放来路年画原地徒弟羊圈梅树黄豆

　　前字上声

　　上声+阴平 A13+24打针起风洗衣保温赶车有心剪彩|口干嘴干打开走开剪短产生酒缸小兵表哥手心港湾长官贬低米缸马车

　　上声+阴平 B21+13补胎养鸡采花养猫|眼花火车广州点心小鸡酒杯酒盅水车手巾喜欢眼睛首都水烟老师

　　上声+阳平 21+13打拳打雷砍柴倒霉数钱点名锁门抢粮|腿长改良好人党员水壶酒瓶果园可怜酒瓶厂房粉红火炉海洋口粮感情

　　上声+上声 13+24打水保底打井打赌打伞举手起草铲草|胆小手软打垮手冷厂长稿纸火腿小碗海水省长酒水水土小米表演小雨演讲早晚

　　上声+去声 21+55炒菜写信喘气补票赌气讲价走路写字煮面|狗叫口臭胆大广告考试打算小气好看讨厌股票小菜扁担宝贝打扮韭菜解放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