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帛书“川熊伏羲”文字构形与文化阐释

　　

　　一、残漶字“川”

　　“川”字正好处在帛书叠合的地方，字形残漶，诸家摹本大都认为是文字下半部分的残形：

　　

　　有的学者根据文献“黄熊”释“黄”。[5]896饶宗颐从巴纳释为“天”，“天熊即大熊”，把“大熊雹”与文献中的“有熊包牺”相对应，认为“完全吻合”。[6]231裘锡圭认为是“大”字。[7]7，10不论释为“天”还是释为“大”，证据都不够充分，文字构形都不能“完全吻合”。

　　释“黄”与字形相隔太远，是根据文献中有“黄熊”，以意为之。释为“天”是因为认为下部为“大”形，上部残缺，补足为“天”。“天”与“大”在帛书中习见：

　　

　　二字都源自表意字，两条手臂一般不会拉到与双足齐平，即使齐平也是四笔，不会是三笔，释为“天”或“大”，都与字形不合。“天熊”何以就是“大熊”，没有证据。“大熊”何以就是“有熊”，也缺少论证。总之，无论是字形还是训诂，旧的释读证据链都不够完整。

　　《楚地出土文献三种研究》的放大图版中该字形最为完整，甲1·3的残字与楚帛书中的另外三个“川”字放在一起比较，就可以确定是“川”字：

　　

　　字样可以提取为：。“川”字的构形极其简单，三条纵列的曲线表示水流。帛书残字上面的笔画是起笔的写法，字形中部模糊断续；左、中、右三画每一笔基本贯通，右侧笔画略有变形，应是帛书裱糊所致。

　　这个字长期被误释或者缺释，主要是受折叠痕迹的影响。字形处在整行折皱、字迹残断的地方，由于同行的“朕”“乃”“九”等都是上部残缺，所以认为该字也是上部残缺。

　　

　　这与乙篇行款的误判原因十分相似：

　　

　　大家把目光集中在折痕处，文字缺失与错位实际与折痕并不在同一条直线上。[8]这个残字残缺并不严重，属轻度残漶，释为“川”应当没有问题。

　　“川”可以读为“川熊伏羲”，这四个字所记录的词语牵涉到残漶字考释、文字构形、人名（神名）解诂、神话传说等方方面面，问题很多，很重要，也很复杂。残漶字“川”的释出，对楚文化始祖母题的认识有重要影响，我们另有专文探讨。

　　二、“”字构形与楚之熊氏、秦之嬴姓

　　帛书中的“”字很早学者就与文献中的“有熊”“黄熊”等相联系，释读为“熊”，目前已经没有疑议。主要的问题有四个：第一，字形来源与编码理据；第二，“川熊”具体所指；第三，构形演变过程与异文间的字际关系；第四，“川熊”的文化内涵。

　　对字形的分析，向来有不同意见，主要有如下四种：1）释为“能”，读为“熊”，主要有饶宗颐、陈槃、严一萍、曾宪通、裘锡圭等。2）释为“熊”，金祥恒可以作为代表。3）释为“”，主要有李零、黄德宽等。4）释为“大能”合文，这是冯时的主张。[5]57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