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从问答的概念结构(经验完形及其经验维度)出发,说明由于说话人(S)的认识状态(不明白、想知道)这一经验维度的突显,使得相关的认识动词和名词可以覆盖和压倒询问动词,来独立地撑起疑问的大伞,从而可以允准疑问形式。文章还从言语产生的概念驱动和言语的宏观与微观规划的角度,阐释了为什么疑问形式的允准者可以是跨单位(词和短语)与跨范畴(动词、名词、形容词、副词和连词)的,为什么在认识动词和属性名词构成的述宾结构中疑问形式可以自由地隐现(构成隐式问句)。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我们下面先讨论两种常见的允准疑问形式的方式。 2 常见的允准疑问小句宾语的两种方式 通过语料调查可以发现,常见的允准疑问形式的构式是:“[直接/间接]引语式提问+疑问形式作宾语小句”。其中,根据引语中动词的语义类型,又可以分为下面两种进行讨论。 1)“问/说”类言语动词+疑问形式[小句/词语]
在例(6)中,询问动词“问”引出了后面的两个疑问小句作为其宾语。从规范的书面写作上讲,应该在“问”后加冒号,并且把作为疑问内容的两个宾语小句置于双引号内,形成如例(6’)所示的直接问句。在例(7)中,在询问动词“问”之后还出现了被询问的对象(作为间接宾语),然后是疑问内容(作为直接宾语)。因为,从论元结构上看,三价动词“问”能够支配施事(记作A,表示谁问)、当事(记作D,表示问谁)、系事(记作Re,表示问什么)三个从属成分(“问”的论元结构及其配位方式参袁毓林2002)。从例(8)可见,表示疑问内容的系事(即疑问小句)可以有直接问句和间接问句两种形式;虽然作宾语的疑问小句中的主语跟主句主语有同指的照应关系,但是人称形式不同:直接问句采用第一人称(如例(8’)a),间接问句采用第三人称(如例(8’)b);当小句主语省略时,有可能泯灭了直接问句和间接问句的这种人称差别(如例(8))。从例(9)可见,在特定语境中,一般的言说动词“说”可以替换询问动词“问”。这种上位义动词替代下位义动词来造成上下文照应的表达方式,类似于用上位义名词替代下位义名词(短语)来造成上下文照应;比如,“索尼公司及时地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公司决定……”,下文的上位义名词跟上文的下位义名词(短语)同指,从而形成上下文之间紧密的照应关系。稍微复杂一点的是下面这种允准疑问形式的表达方式(即构式)。 2)“想/看”类认识动词+疑问形式[小句/词语]
在上面的例子中,不是用询问动词“问”,而是用“想、看、了解、知道、衡量”等表示观察、思考、论证和理解的认识类动词,来引出作为宾语的疑问小句;并且,在这些句子中,这种认识动词一般不能用询问类动词替换。因为,用询问类动词引导的直接问句是典型的以言行事的“施行话语”(performative-utterance),而用认识动词引出疑问形式的句子在整体上是以言记事的“记述话语”(constative utterance)。显然,这种形式相当于上文讨论的间接问句。②问题是,为什么这种认识动词也可以允准疑问小句宾语呢? 为了比较透彻地回答上面这个问题,下面从言语行动(speech acts)的角度来剖析疑问的概念结构(conceptual structure)及其经验图式(experiential scheme)。 3 疑问句的概念图式及其语法实现 从上文例(6)-(9)来看,典型的疑问句源于提问这种言语行动,即用语言(问句形式)来实现某种特定的文化目标(获取信息)。作为一种惯常性的人际互动行为,提问有其相对稳定的概念结构;并且,在人们心理上形成了整体性的经验完形(experiential Gestalt),可以概括性地描述为:③ (13)说话者(S)说了一句话(T),向听话者(H)提问,请求某种信息(M)。 当然,这个抽象的经验完形包含一系列具体的概念和语言方面的经验维度(experiential dimensions);它们可以作为成功的提问行动的前提条件,即合适的疑问语句的语用规则;或者是作为合格的疑问语句的句法一语义规则。我们尝试着抽绎和刻画如下: (14)i.说话者(S)不了解(不知道/不明白)关于某种事物的某种信息(M),心中存有疑惑; ii.说话者(S)想了解(知道/明白)关于某种事物的这种信息(M),产生了向听话者(H)提问来索取这种信息(M)的意向(intention); iii.说话者(S)认为听话者(H)了解(知道/明白)关于某种事物的信息(M),并且相信听话者(H)愿意向说话者(S)提供这种信息(M); iv.说话者(S)认为自己向听话者(H)索取这种信息(M),在文化规约、社会习俗等方面具有语用学上的合适性(felic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