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尽管以旧换新服务已经被业界认为是刺激需求、促进销售的有效手段，并在家用电器、电子产品、汽车等行业被广泛运用，但在以旧换新运营方面仍面临着一些挑战，尤其是如何处理回收的旧产品[1]。回收的旧产品仍然具有一定价值，若处理恰当可为企业带来额外收益。除了对旧产品进行拆解处理以获取其残值外[2]，对于一些功能完好的旧产品，可对其进行翻新处理并在市场上进行再次销售[3]。翻新产品具有广泛的市场需求，以智能手机为例，翻新智能手机的销售额预计每年以9.8%的速度增长，到2026年将超过440亿美元[4]。2024年3月13日，国务院印发了《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明确提出要支持企业发展以旧换新和旧产品翻新再售业务。 关于翻新产品的再次销售，一些企业将其直接与新产品一起在同一市场上销售。例如，Dell直接通过网上商城销售翻新电脑及配件，HP、Xerox和Cisco等其他一些企业的做法也类似[5，6]。当翻新产品与新产品在同一市场销售时，不可避免地会出现需求蚕食效应，这也是很多制造商担忧的问题，甚至有些制造商为此放弃了对旧产品的翻新再售。不过，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可以选择将翻新产品和新产品分别销往不同市场，从而避免新旧产品间的相互蚕食。比如，Apple的新手机主要在初级市场上销售，而翻新处理后的手机则单独销往韩国、印度和巴西等海外次级市场[7]。在汽车行业，Toyota、BMW和Ford等企业同样是将翻新汽车销售到独立的次级市场。可见，制造商在提供以旧换新的同时可对旧产品进行翻新处理后与新产品一同在初级市场（primary market）销售，即采用单市场策略（single-market strategy），也可将翻新产品销售到独立的次级市场（secondary market），即采用双市场策略（dual-market strategy）。那么，提供以旧换新服务的制造商应该采用哪种市场策略对回收的旧产品进行翻新再售呢？ 目前，已有许多学者对以旧换新相关问题展开研究，主要侧重于以旧换新定价策略[7-9]、竞争性企业的以旧换新模式选择[10，11]供应链以旧换新决策[12-15]、企业以旧换新与第三方平台以旧换新的交互影响[16，17]、政府以旧换新补贴[18]等方面。这些研究大多简化考虑以旧换新后的旧产品处理，只计一定的残值。另有一些文献探讨了如何对以旧换新回收的旧产品进行再制造。比如，Zhang和Zhang[19]研究了策略型或短视型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对制造商的以旧换新与再制造决策的影响，发现当消费者为策略型时，制造商进行以旧换新和再制造虽然能够增加其利润，但对环境和社会福利会产生负效应。Zhao等[20]则分析了当制造商面临第三方再制造商竞争下的以旧换新决策，发现制造商实施以旧换新是应对第三方再制造商竞争的有效策略。Li等[21]分析了碳税政策对制造商以旧换新与再制造的影响，发现碳税政策并不总是激励制造商从事再制造活动。Li等[22]在制造商以旧换新情境下分析了制造商是否应该将再制品销售到独立的次级市场，但其忽略了再制品也可以与新产品一同在初级市场进行销售。Xiao等[23]考虑了以旧换新回收的旧产品在次级市场翻新再售的问题，但其假设翻新产品价格为外生，也未考虑翻新产品在初级市场销售的情况。Hu等[24]分析了制造商是应该仅实施以旧换新活动还是同时进行以旧换新和翻新再售活动，但文中只考虑了新产品与翻新产品都在同一市场销售的情形。 另有一些文献重点关注了旧产品翻新再售问题。Singh等[25]利用两周期模型分析了残次品的翻新再售问题，得到了不翻新再售、部分翻新再售和全部翻新再售三种策略下的均衡结果。Liu等[26]和Zhou等[27]研究了制造商是否应该授权第三方翻新商对旧产品进行翻新再售，得到了最优的授权翻新再售的条件，发现通过翻新授权可以实现制造商和翻新商的双赢。Chen和Chen[28]研究了制造商如何应对销售再制品的再制造商和销售翻新产品的翻新商的入侵问题，发现再制造商的入侵门槛始终高于翻新商。Borenich等[29]在由制造商和零售商构成的供应链中，研究了制造商是否应该对退货产品进行翻新并销售到独立的次级市场，以刺激零售商减少退货量，得出的结论是零售商并不会因为制造商销售翻新产品而付出额外努力来降低退货量。Zhang等[30]考虑当零售商面临一定比例退货时，是否应该将退货产品翻新后同新产品一同销售，结果表明当翻新成本较低时，零售商才会销售翻新产品。Chen等[31]在双渠道供应链下探讨了零售平台销售翻新产品的三种市场策略（即本地市场销售、跨市场销售和双市场销售），得到的结论是当零售平台仅在本地市场销售翻新产品时，制造商可以通过批发价格契约有效控制翻新产品的销售。 综上所述，虽然已有一些研究以旧换新的文献关注到了旧产品的翻新再售问题（如Xiao等[23]和Hu等[24]），却没有考虑销售翻新产品可能采取的不同市场策略。即使有个别文献（如Li等[22]和Chen等[31]）关注到翻新产品/再制品可能采取的不同市场策略，但是也没有考虑不同市场规模差异或以旧换新策略对旧产品翻新再售的影响。为此，本文重点关注制造商提供以旧换新时针对旧产品翻新再售的市场选择问题，主要探究以下问题：1）制造商是否应该在提供以旧换新的同时对回收的旧产品进行翻新再售呢？如果是，又该采用何种市场策略呢？2）不同市场策略对产品定价、以旧换新折扣和销量有何影响？对制造商利润和消费者剩余又有何影响？ 为解决上述问题，本文主要研究两种以旧换新翻新再售模型：翻新产品与新产品都在初级市场销售的单市场策略（模型S）；新产品在初级市场销售而翻新产品在独立的次级市场销售的双市场策略（模型D）。考虑制造商翻新再售量受以旧换新量的约束，分别构建两种市场策略下制造商实现利润最大化的决策模型，得到了制造商不提供以旧换新、提供以旧换新但不对旧产品进行翻新再售、对部分旧产品进行翻新再售、对全部旧产品进行翻新再售等不同翻新再售策略的条件和均衡结果，并进一步分析了不同市场策略对翻新产品定价、产品销量、制造商利润和消费者剩余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