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以来,党的理论创新开辟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境界。中国共产党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取得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这一重大理论创新成果。其中,坚持“两个结合”、推动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创新,取得了习近平文化思想这一重大成果,等等。实现这些重大理论创新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创造性地运用了“两个结合”的思想原则和科学方法,全面、准确、深刻地阐明了“两个结合”的内涵要义。“两个结合”既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根本途径,也是推进党的理论创新的科学方法和根本遵循,更是我们不断取得成功的“最大法宝”。它植根于五千多年中华文明的深厚沃土,是我们在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必由之路,也是经过实践反复检验的规律性认识。可以说,作为科学世界观和方法论体系的“拱顶石”,“两个结合”不仅总结了我们党百年理论创新的宝贵经验,而且赋予“结合”这一概念以丰富的辩证法内涵,以其鲜明的哲学品格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创造性地形成了全面的、历史的、发展的“结合”辩证法。这一辩证思维方式彰显了守正创新、立根铸魂、契合相成、体用贯通的原创性成果,实现了独具特色、全面深刻的哲学创新。“结合”辩证法贯穿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始终,本文着重分析“两个结合”对“结合”辩证法的全面创新。 一、“结合”辩证法的实践本质及其历史脉络 “结合”既是日常语词,也是理论术语。结合的意义和用法多种多样,如对象的结合、方法的结合或关系的结合等。因此,开展“结合”的语义学分析,对于我们全面、准确、深刻地把握“结合”概念是十分必要的。(参见韩东晖,第3-4页)在党的理论话语体系中,“两个结合”中的“结合”概念被赋予了哲学的、政治的和文化的全新意蕴,大体上有四种理解角度,分别是普遍特殊联系、指导应用方式、内容形式关系、系统协调观念。此外,还有一种角度借用中国哲学中独特的“体用一源”①观念来解释,别开生面。要完整准确地把握“结合”的深刻内涵和历史意义,一个重要方面在于确定“结合”成功的判定条件。这样的条件至少有三个:一要形成“合乎中国需要的理论性的创造”(《毛泽东选集》第3卷,第820页),二要确定“结合”的目标设定和问题导向,三要确定“结合”适用的时期、阶段和历史方位。上述五种理解角度都有其适用的方面,但要与理论创造、问题导向和适用阶段这三个条件相对照,则必须进行新的全面综合,唯其如此才能完整准确、与时俱进地把握“结合”的丰富内涵。我们可以将这种新的综合统一的把握理解为辩证的结合观,亦可称之为“结合”辩证法。 实践观点是马克思主义哲学首要的和基本的观点,“结合”辩证法本质上就是实践的辩证法。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是马克思主义的本质特征。马克思、恩格斯善于把革命原则与革命策略、政治斗争与经济斗争结合起来,也勇于把高度的科学性与革命性结合起来,把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与无产阶级运动在不同时期、不同国家的具体条件结合起来,用适当形式提出适用于不同斗争条件的具体斗争目标和任务。列宁主张:“马克思主义的全部精神,它的整个体系,要求人们对每一个原理都要(α)历史地,(β)都要同其他原理联系起来,(γ)都要同具体的历史经验联系起来加以考察。”(《列宁全集》第47卷,第445页)就“结合”辩证法而言,马克思在《哲学的贫困》中批判了蒲鲁东在范畴关系上的唯心主义,指出“他(指蒲鲁东——引者注)希望成为合题,结果只不过是一种合成的错误”(《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第617页)。实际上,“两个相互矛盾方面的共存、斗争以及融合成一个新范畴,就是辩证运动”(同上,第605页)。这也就是毛泽东所强调的“结合”双方对立统一的唯物辩证法。 马克思主义是实践的理论、人民的理论。在当代中国,人民群众是实践主体,中国共产党人是其先锋队和代表。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广大人民群众通过革命、建设和改革的广泛实践,将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理论与实践相贯通,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中国共产党人着力推进的理论和实践,旨在完整准确地揭示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中国具体实际、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实然及其所以然,把握前者同后二者之间的辩证统一关系,也就是阐释“结合”的具体形态,包括前提、机制、途径、方法和成果等具体环节,并在实践中加以运用和发展,从而实现认识与实践的正向反馈和螺旋上升。因此,“结合”辩证法不仅要阐明“第一个结合”和“第二个结合”各自的辩证过程,还要阐明“第一个结合”和“第二个结合”之间的辩证关系,即讲清楚“两个结合”是如何结合在一起的,以及其历史进程与哲学意蕴。 从“两个结合”的历史进程来看,中国共产党的孕育和诞生,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同中国工人运动相结合的结果。从这一角度出发,中国共产党的理论创新史也可以理解为“两个结合”思想方法与实践方略的探索史。 面对近代中国在政治、社会、民族、文化等领域的总体危机和变局,众多有识之士开始了民族认同、文化认同和自身文明意识等方面的反思与重建,艰难但坚定地踏上精神解放、思想革新、文化改良乃至社会革命的现代化求索之路。毛泽东指出:“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十月革命帮助了全世界的也帮助了中国的先进分子,用无产阶级的宇宙观作为观察国家命运的工具,重新考虑自己的问题。”(《毛泽东选集》第4卷,第1471页)这一重要认识意味着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对中国问题的具体指导,也意味着中国现实和传统文化在接受马克思主义和俄国革命指导后找到了新的发展方向,更标志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历史主动和历史自觉。而这最终意味着必须在艰苦卓绝的革命实践中主动接受和具体运用马克思主义这一科学理论,才能实现真正的“结合”。马克思列宁主义既为中国反帝反封建、实现民族独立和国家富强提供了新理论、新道路,又以其强调解放被压迫民族的价值立场和反对殖民侵略的道义理想,吸引了中国有识之士的目光,涤荡了先进分子的心灵。由此观之,“第一个结合”归根结底是要把马克思主义的真理力量融入中国人民改变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实践伟力之中,让科学理论在解决中国实际问题的过程中不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