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与中华文化的关系问题长期以来一直是具有重大意义的基本问题，在当下依然是一个需要深入思考和研究的热点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充实了马克思主义的文化生命，推动马克思主义不断实现中国化时代化的新飞跃，显示出日益鲜明的中国风格与中国气派，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①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中也有一个重大判断：“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二十一世纪马克思主义，是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新的飞跃。”②这些重大判断对马克思主义与中华文化的关系这一重大问题给出了解答，需要我们进一步深入思考。 一、何谓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 要准确理解“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前提是把握其中的几个关键词，包括中华文化、中国精神、时代精华、中国化马克思主义。 这里的“中华文化”是一个统称，是中华民族创造的一切文化成果的总和，包括传统文化和现代文化。但是，人们在谈论中华文化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将其等同于传统文化，甚至将其等同于传统文化中的优秀部分，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这是很正常的。文化是沉淀下来的思想精华，往往要经历漫长时间才会被认同。因此，当我们把一个民族的文化与其他民族的文化进行比较时会发现，传统文化突出地表征着该民族的文化特色。尽管如此，要正确看待中华文化，既应该看到中华民族长期历史进程积淀的文化成果，又应该看到近代以来中华文化发生的剧烈变革。我们不能将中华文化等同于传统文化，更不能只讲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现代文化与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科学社会主义价值观带来文化转型密不可分，无视现代文化这个部分，对中华文化的理解就是不全面的。 在这个重大判断中，“中华文化”与“中国精神”并列使用，那么如何理解两者的关系呢？有学者认为，文化的基本精神就是指导民族文化不断前进的基本思想。“精神本是对形体而言，文化的基本精神应该是对文化的具体表现而言。文化的具体表现即文物、制度、习惯等，文化的精神即思想。”③我们不一定认同文化的基本精神即思想，但文化的基本精神对应于文化的具体表现这个观点值得认同。可以说，中国精神是中华文化的灵魂，是中华文化中各种文化形式和文化成果中蕴含的精神实质，是中华文化区别于其他民族文化的最深层次的精神内核。中华文化与中国精神两者之间不可分割：中华文化是中国精神的载体，离开中华文化谈中国精神，注定是空谈；中国精神是中华文化的内核，没有中国精神，中华文化就是散的，既无法构成多元一体的文化格局，也无法支撑中华民族大团结。之所以强调“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将中国精神与中华文化并列使用，是为了突出中国精神作为中华文化精神内核的重要性，突出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不仅成为中华文化的时代精华，而且成为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 中国精神具体指的是什么？对此，习近平总书记在不同场合有过以下重要论述：其一，在强调实现中国梦应该如何着力时，明确使用了“中国精神”的表达。“实现中国梦必须弘扬中国精神。这就是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④其二，提出包括以伟大创造精神、伟大奋斗精神、伟大团结精神、伟大梦想精神为主要内容的中华民族精神。具体表述是，历久弥新的中华民族精神是中国人民培育的，中国人民是具有伟大创造精神、伟大奋斗精神、伟大团结精神、伟大梦想精神的人民⑤。其三，提出“坚持真理、坚守理想，践行初心、担当使命，不怕牺牲、英勇斗争，对党忠诚、不负人民的伟大建党精神”⑥，强调大力弘扬以伟大建党精神为源头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根据这些重要论述，我们可以说中国精神具体表现为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以伟大创造精神、伟大奋斗精神、伟大团结精神、伟大梦想精神为主要内容的中华民族精神和以伟大建党精神为源头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这既突出了中国和中华民族的整体视野，又突出了中国人民和中国共产党的视角，有助于理解中国精神的特质。 这个重大判断中的“时代精华”的表述与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相关论述存在密切关系。马克思指出，“任何真正的哲学都是自己时代的精神上的精华”⑦。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马克思的思想理论源于那个时代又超越了那个时代，既是那个时代精神的精华又是整个人类精神的精华”⑧。无论是“时代精神的精华”还是“人类精神的精华”，都是为了强调某种哲学、某种思想可以因回应时代问题而凝结为某种精神，从而成为超越时代和跨越国度的人类精神的精华。具体到这个重大判断，“时代精华”是指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中源于时代并引领时代的最精华的部分、最具代表性的内容。 在这个重大判断中，成为时代精华的是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是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进程中形成的理论成果的总称，它不同于“中国的马克思主义”或“在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后者既包括经过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也包括没有进行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比如作为纯学术研究对象的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马克思主义、西方马克思主义以及特定历史阶段的教条化马克思主义等。只有经过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得以发展从而具有中国特色、中国气派的马克思主义，才是中国化马克思主义。 进入新时代，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具体指的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这个重大判断说的是过程；“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这个重大判断指的是结果。其中的道理是，马克思主义不是一进入中国就开始中国化，不是一开始中国化其理论成果就是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随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进程的推进尤其是实现新的飞跃，随着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不断融入中华文化、成为引领中华文化发展的指导思想，其最新理论成果即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成为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这个结果离不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不断推进，离不开不同历史时期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