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学藏西汉竹书《妄稽》写定于西汉武帝、昭帝之世,大致介于司马相如赋、王褒赋之间。《妄稽》融合骋辞大赋、故事赋之体式特征,反映了西汉中期赋体创作之新变。该赋以“妄稽”言行为核心,“妄稽”即“亡(无)稽”,显系取法《子虚赋》《上林赋》之“虚构人物”,运用了化实为虚的人物称谓。作品通篇以“妄稽”为中心叙述故事,带出浓墨重彩的丑妇、妒妇、美人书写,运用了铺叙结合之表达方式,既具有民间故事赋的叙事性,也具有骋辞大赋的夸饰性。该赋内容上表现家庭题材,以具有极大反差性之“妄稽”“虞士”为重要书写对象,形成了雅俗兼备之赋体风格。这在四言咏物赋、骋辞大赋和骚体赋三分天下的西汉中期,是一种新的作风。这可能与武帝、昭帝时代“献赋”风气下民间故事赋被文人关注、写定并进入宫廷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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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纤缇袭屣,虞士宜服。[简三四~三八][1](P66) “齐阿之裳”“里以郑黄”“雍锦蔡纺”“宋绀圉青”“邯郸直美,郑裤鄫带”“扈佩淮珠,饰八汉珖”等句,不仅言及品类丰富、价格不菲的丝织品、饰品之名,还标明其产地。周春出身“名族”[1](P59),又“为君使”[1](P70),表明周家为地方上的官宦之家。作为周春之妾,虞士衣着如此华美,周春家若非豪奢之家,万不能如此。这充分反映了当时社会上僭奢之风盛行。 西汉社会的僭奢之风始于武帝朝,经昭、宣之世而不衰。《汉书·贡禹传》载录贡禹之奏书,其中有言: 至高祖、孝文、孝景皇帝,循古节俭……后世争为奢侈,转转益甚,臣下亦相放效,衣服履绔刀剑乱于主上,主上时临朝入庙,众人不能别异,甚非其宜。然非自知奢僭也,犹鲁昭公曰:“吾何僭矣?”[2](PP.3069-3070) 贡禹奏言在“元帝初即位”之时[2](P3069),可见,其所述“奢僭”之风主要盛行于武、昭、宣三朝。经过“文景之治”的休养生息,至武帝即位,汉朝的经济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在此背景下,出现了一些贵族和富商追求奢华的不良风气。以至于大臣衣着华丽奢侈,僭越服制,众人于“朝”“庙”之上竟难辨谁是皇帝,谁是大臣。 《盐铁论·刺权》记录“文学”批评上述不良风气之语,其文曰: 有司之虑远,而权家之利近;令意所禁微,而僭奢之道著。自利害之设,三业之起,贵人之家,云行于涂,毂击于道,攘公法,申私利,跨山泽,擅官市,非特巨海鱼盐也;执国家之柄,以行海内,非特田常之势、陪臣之权也;威重于六卿,富累于陶、卫,舆服僭于王公,宫室溢于制度,并兼列宅,隔绝闾巷,阁道错连,足以游观,凿池曲道,足以骋骛,临渊钓鱼,放犬走兔,隆豺鼎力,蹋鞠斗鸡,中山素女抚流徵于堂上,鸣鼓巴俞作于堂下,妇女被罗纨,婢妾曳絺纻,子孙连车列骑,田猎出入,毕弋捷健。[3](P121)